2017-08-15 | 정다훈 기자

[SE★访谈①]白承哲“宋仲基的一支烟……视野开阔又有分寸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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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影《军舰岛》中,可以听到韩国传统童谣《咚介咚介咚介呀》。当朝鲜人中的一个小女孩在逃脱途中害怕时,唱歌安抚她的人,就是以“咚介咚介”男而为人所知的演员白承哲(饰新郎)。

被截去一条腿的新郎说,“我这样的瘸子都能下去,看好了再下来”,接着唱起“咚介咚介咚介呀……巨正要被抓住了”这样的歌。歌词中出现的巨正,就是我们所熟知的义贼林巨正。据说朝鲜的百姓们唱这首歌,寄托着希望林巨正不被抓住的心愿。

柳承莞导演说,他觉得如果《咚介咚介咚介呀》能被军舰岛上的被强征劳工听到,或许能带来些许安慰。想出这首歌创意的演员白承哲解释说,因拍摄电影《军舰岛》而度日艰难的演员们办了一场收工聚会,“下着雨心情也好,歌就自然而然地唱出来了,导演和演员们都特别喜欢”,于是这个场面才被加了进去。白承哲还补充说,拍这个场面时,他再次感受到了演员宋仲基的敏锐。

以下是与在《军舰岛》中年龄最长、带领众配角演员的新郎一角的演员白承哲的问答。

问:据柳承莞导演说,《咚介咚介咚介呀》这首歌是在拍完高难度的浴池场面、确认大家都没有受伤而松了一口气、刚开始吃晚饭的场合唱出来的。听说白承哲前辈心情好,说要献上一曲便唱了起来,演员和工作人员都非常投入。那首歌好像打动了所有人的心。

▶ 那正是不能随意吃东西、必须减肥的时期。后来不是拍我们戏份的时间,紧张感稍微放下,和景浩吃了一碗方便面就要分开的瞬间,有了酒局,于是喝了个痛快。不知道我身体里是不是住着个旧时代的人,我学过一点唱腔。那是因为累才唱出来的歌,黄政民演员说“那个不错,挺好的”,让我继续唱。

问:决定把《咚介咚介咚介呀》这首歌放进场景后,有另外做什么准备吗?

▶ 在那之前我知道金成女老师唱过这首歌,就去找了老师。我表露出担心,怕出现版权问题。老师说万一出现那种问题她会全部挡下来,让我放心。然后她说,“那算什么,演员在剧本里没有的地方还想给自己创造角色,对此挑刺的那家伙才有问题”。我就只信老师的话,努力练习了。

她的丈夫孙振策老师也说,“不要想着把歌唱好”,和柳承莞导演说的一模一样。我记得自己在两位老师面前紧张地唱了歌。看完电影后,熟人们都说那个场面最令人难忘,看来那不是个糟糕的选择。

问:第一次听到通过《军舰岛》试镜的消息时怎么样?

▶ 最开始根本没想到能成。搞戏剧的人去试镜,最后也就是捡个麦穗。好角色早就都定好了,就为一两句台词的角色展开激烈竞争。像《军舰岛》这样的,对我这种演员来说是过分大的角色了。

4月1日听到《军舰岛》录取的消息,一接到帮我打理事务的朋友的电话,我就说“为什么拿人开玩笑?”,发着火把电话挂了。因为之前已经接到过侄子们的愚人节电话,我以为是开玩笑。所以我又问那个朋友,怎么能这么残忍?他说,“哥,是真的。真的被选上了。”

问:除了单纯通过试镜这件事之外,《军舰岛》这部电影对白承哲演员来说是否有特别的意义?

▶ 我的外祖父被强征到中国那边去,半死不活地回来了。解放没多久就被抓走了。回来一两年后就去世了。就这样没能活过50岁就走了。

我母亲的外家是深受强制征用之害的家庭,一听到强制征用的事就浑身发抖。听说我母亲9岁时解放,那么外祖父是在母亲11岁时去世的。所以我更希望有更多人知道这部作品。不只是军舰岛,还有中国北间岛,被征用的人好像去了各种各样很多地方。可是我们在谈论日本殖民统治时,并没有多讲征用的事。希望关于强制征用的事也能更多地被公开讨论。

问:在进入《军舰岛》拍摄的前一年,也演过与强制征用有关的演出。

▶ 之前演过一部叫《清州阿里郎》的演出,讲的就是强制征用的故事。可以知道忠清道的人被强制征用到北间岛,因为被征用的人都被阻止回到故国,所以听说青岛地区的人都是忠清道人。当时他们想方设法要回来,可是又爆发了6·25战争。

《军舰岛》这边是连逃都逃不出去的孤岛,只会更严重吧。看当时的照片,已经不像人的样子了。让人怀疑那到底是不是活人。我还想过,是不是把死人立起来拍的照片。说是使命感也好,义务感也好,我下决心,总得有人把这个事实告诉大家。

问:听说尽管您在出演的演员中年龄最大,却让大家把您当新人演员看待。

▶ 电影现场的工作人员年纪都不大,比我年长的人不多。我把脚趾甲和牙齿都藏起来,“是”“是”地应着,现在想想,好像反而让别人不自在了。问我拍摄累不累?不太累。都说拍《军舰岛》肯定很辛苦,可冷得还能忍,热得也还能忍。真正的热和真正的冷,不是想忍就能忍住的。而且一起工作的人太好了。

从大学路地下室那样黑漆漆的地方独守空房,到了拍摄现场感觉太好了。走到哪里被问职业是什么,我都说“我是搞戏剧的”,其实一年365天里有200天在闲着,说是职业都不好意思。年纪越大,越觉得能有工作可做是幸福的。

问:开头之后一直得撑着拐杖走路的新郎一角,应该也有难处吧。

▶ 30场次里有一半左右是用单腿拍的。一只脚穿着丝袜绑起来,看上去要像只有一条腿。一直那样绑着血流不通,所以有时是喊“开拍”时才绑,可在人群里,不知什么时候谁就踩到脚了。比起其他拍摄上的困难,这一点最难受。

问:还单腿爬上了逃脱用的传送带。

▶ 为逃脱而上传送带那个场面,多亏宋仲基才拍好了。那个场面里固定的小角色们都各挂着一个安全扣坐着。因为有走位,会被摄影机拍到,所以仲基完全没有安全装置,就那样站在上面。到我这一轮时,得把一条腿往后勾着移动,一看那布满孔洞的传送带下面,眼都晕了。一瞬间身体就僵住了。那时如果马上喊“开拍”会很难办,仲基喊了“等一下,等一下”,然后点着烟过来了。我特别感激。和仲基各抽了一支烟,僵住的身体就放松了。

那时在逃脱戏里我确实感受到,仲基是一位视野非常开阔、很有敏锐度的演员。主角不是谁都能当的。我以为柳导演没有察觉当时的情况,结果在某个采访里他讲了这件事。他说,谁看都是急需抽一口烟的时刻,是仲基抓住了这一点并采取了行动。我明明年纪大了,本想照顾别人,看来我还是一个很不够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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