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查理·卓别林的无声电影《摩登时代》频频被人们提及。《摩登时代》是一部黑色喜剧,讽刺了工人被当作机器零件、人权遭到无视的过程。影片滑稽地描绘了在不停运转的传送带上从事拧螺丝作业的主角查理,只要看到类似螺丝的东西就随时扑上去挥动扳手的样子。这部1936年的作品被评价为提前近一个世纪就警示了自动化时代的阴暗面。
《摩登时代》突然被重新提起,与近来智慧工厂备受关注的产业界现象密切相关。当然,像拧螺丝这样的简单劳动早已被机器人取代。智慧工厂超越了以机器代替人工的自动化工厂概念。由于工厂能自行判断,管理从生产到物流的全过程并作出决策,因此被称为“智慧(smart)”工厂。机器不仅包揽工作,还能提高生产率,因此出现了人的岗位最终会消失的预测。
然而这种担忧在任何时代都存在。马车消失后车夫失去了工作,但此后汽车工厂创造了多得多的岗位。甚至如今美国劳动者中有71%从事的是进入21世纪后新出现的职业。也有预测认为,机器人顾问、远程外科医生等此前不存在的岗位会新生,一人创业或创意型自由职业者也会增加。更重要的是,在企业内部可以把现有人力重新配置到平时人手不足的部门,提高人力效率。由此生产率提升、销售额增加,雇佣也会增加。
问题在于战略。政府2014年发布“制造业创新3.0战略”时曾宣布,到2020年将普及1万个智慧工厂。为此,选定智能传感器、3D打印、物联网(IoT)、云计算、大数据等八大要素技术,并决定纳入未来5年的政府研发(R&D)投资计划。
在如此加快智慧工厂普及的同时,有一点必须铭记:仅靠信息通信技术(ICT),智慧工厂无法正常运转。德国之所以能制定“工业4.0”战略并推进制造创新,是因为传统制造业基础扎实。例如西门子工厂通过引入智慧工厂实现了全球最高的99.998%良品率,并比原有工厂节能30%,但这是建立在扎实的传统制造业基础之上才可能取得的成果。特别是德国被评价为,其推进重点不在个别企业的成长或技术开发,而在于协作,因而取得了可见成效。缺乏铸造、模具、焊接、塑性加工等根基技术支撑的制造创新,很可能成为空中楼阁。必须在强化对根基技术支持、夯实传统制造基础的工作上与智慧技术同步推进。
同样,八大要素技术的开发固然重要,但还须建立可对其进行试验与验证的现场应用体系。中小企业的生产环境和工艺特性千差万别,因此按行业在实际生产环境中进行实证测试十分重要。为此,引入实证工厂的方案正被提及。即在示范工厂评估、验证过的含要素技术的工艺技术,在实证工厂进行测试,再把由此积累的诀窍、数据、运营技术等转移、扩散至中小企业,从而实现现场应用体系。利用生产技术研究院等政府出资研究机构拥有的中试生产线或制造工艺,就能建成多种行业的实证工厂。由于利用实际在运行的设备,无需额外建设费用,工期也可缩短。如今已是范式转变后再起步连追赶都困难的时代。为实现制造创新,必须抓住当下时机、彻底做好准备。现在正是不再为寻找低廉工资和材料而把工厂迁往海外,而应以智慧工厂提高生产率、转化为创造新岗位机会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