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公孙丑》篇中出现了"拔苗助长"的表述。意为"把苗向上拔以帮助其生长",用于形容因急于求成反而把事情办坏的情形。弟子公孙丑问及浩然之气时,孟子讲述了宋国的一则故事。"宋国有一个愚笨的农夫,播下谷物后到田里一看,觉得自己的苗似乎比别人的长得矮。于是他把所有的苗都往上拔了一点。他的儿子听说后急忙跑去看,苗全都枯死了。"意思是,即便培养浩然之气是好事,过于急躁反而会产生反效果。
文在寅政府上台已过80余天,经济政策方向也逐渐显露轮廓。新政府以国政企划咨询委员会提出的100大国政课题为基础,确定了经济政策的大框架。以收入主导增长为旗帜的新政府经济政策,关键词是"善良的增长"。其算盘是通过扩大财政支出大量创造公共岗位,实现消费增加→内需扩大→投资增加→经济增长的良性循环。文总统称之为"经济范式的大转换"。政府直接介入分配问题以化解低增长和两极分化的前所未有的经济实验开始了。为此,政府正强力推进2020年最低时薪达到1万韩元、非正规职转正、提高大企业法人税等措施。
考虑到在社会安全网薄弱的情况下,两极分化加剧和青年失业率暴涨使困难加重的现实,政府的这种政策转向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理解的。实际上,近来青年失业率状况严峻。截至6月,我国失业者人数为106.9万人,连续6个月超过100万人。特别是青年失业率为10.5%,为1999年以来18年间最差水平,青年层的实际感受失业率高达23.4%。相当于每4名青年中就有1人"无业"。正因如此,放弃就业闲居的青年也在急增。
问题是如何解决。政府打算通过增加财政投入来增加收入。然而这种方式短期或许可行,长期却难以持续。因为无限扩大公共部门是财政无法承受的。也有分析指出,维持一名公务员的雇用每年需要1亿韩元以上的费用。考虑到公务员年金参保者达110万7972人,一年维持公务员就需要120万亿韩元。这相当于去年国内生产总值(GDP)的7.3%,规模惊人。
归根结底,办法只有民间积极创造就业。关键在于政府的立场。面对以"向文在寅总统偿还当选之债"为由施压的劳工界,政府不仅没有说服,反而显得手足无措。文总统甚至恳求"我会礼待劳工界,请给我一年时间"。相反,经营界发不出声音,只看政府的眼色。这是严重向劳工界倾斜的操场。这会导致劳资关系恶化。实际上,我国企业中有55.8%预测"今年劳资关系将会变差"。劳资关系恶化,自然会对投资和雇用产生负面影响。Seoul Economic Daily近期与现代经济研究院共同进行的问卷调查显示,表示下半年不会增加投资的企业占整体的60%,表示人员招聘将冻结在上半年水平的企业也多达68%。已经有一批企业因无法承受最低时薪上调而表示要将生产设施迁往海外。再加上脱核电政策带来的电费上涨也已进入视野。为筹措竞选承诺财源的法人税上调也在推进。在这种状态下期待企业创造岗位是勉为其难的。
更大的问题在于,如果政府沉迷于非正规职转正等轻而易举的政策,就业市场的结构性问题的解决就会被推到后头。我国雇用的刚性已是世界上最严重的状态。从瑞士投资银行UBS去年在世界经济论坛(WEF)上发布的劳动市场灵活性排名来看,我国在139个调查对象国中仅列第83位。解雇一名劳动者所需的费用,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和金砖国家等39个国家中位居第三高。劳动者的劳动生产率在35个OECD国家中也排名第28位。一句话,是劳动生产率低而雇用灵活性差的结构。尽管如此,政府仍弥漫着将谈论劳动市场灵活性和生产率提升视为禁忌的气氛。在为抢占第四次产业革命主导权的全球竞争日益激烈之际,劳动市场的灵活性尤为重要。若为增加收入而固执于正规职雇用,只会削弱企业竞争力。全球三大信用评级机构之一的穆迪甚至警告称:"今后拉低韩国国家信用评级的首要因素将是结构改革倒退。"
文在寅政府是背负着保守政权过去9年未能解决的低增长、老龄化课题而起步的。正因如此,这是新政府责任重大的时期。在这样的时刻,如果政府搁置劳动改革这一根本性处方,只忙于轻松的撒钱式政策,就难保不会犯下"拔苗助长"的错误。若因此使我国经济的幼苗枯死,不仅当代,还会给后代带来长久而巨大的痛苦。如果政府考虑经济的可持续性,现在正是即便眼下痛苦也应致力于强健我国经济体质的劳动改革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