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见到了成功收官的动作惊悚剧演员崔武成,该剧通过赤裸裸展现大韩民国现状的事件,刻画了“守望者”们的活跃。
演员崔武成是一位无论接到什么角色,都能生动地将其化为己有的老戏骨。因此他说:“演员绝不能变得熟练。一旦熟悉起来,就会出问题。”作为普通人的崔武成,则把“义气”视为人理应具备的德行,是个讲义气的男人。与他的访谈从平凡的人开始,延伸到超越人本身的层面。这是一次带来“想好好活着”这一炽热觉悟的访谈。
另一方面,崔武成继tvN下半年期待之作《监狱》(机智牢房生活)之后,还将作为话剧《寻人》的导演再次与观众见面,该剧献给那些随着年岁增长而对生活周边种种不义日渐麻木的无数成年人。
以下是与演员崔武成的一问一答。
——继在《请回答1988》中合作的儿子朴宝剑之后,《守望者》中饰演儿子的朴所罗门演员感觉也很好。虽然尚未上映,但在李安圭导演的电影《珍贵的女人》中饰演儿子的演员金旼锡也在其中。或许因此有人说,演崔武成的儿子,作为演员就会红。
“并不是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气场。总之,和我合作过之后发展得很好的情况,我见过好几次。(笑)我和他们年龄差太大,我的性格初次见面时也不算热络,没能多照顾他们。要多见几次才会亲近,但大家都很踏实、演得也好,所以很喜欢。演过我儿子的朋友们发展好了,我也很高兴。
这次所罗门也是不错的演员。年纪很小,却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角色也不是小角色,导演给出指导他就能理解得很好、表现得很好。还有一位叫成侑彬的朋友,在尚未上映、入围釜山电影节的电影《活着的孩子们》中演我儿子,希望他也能发展顺利。大家看起来都是很有潜力的朋友。”
——听说朴宝剑因父亲角色而结缘,常常联系崔武成。最近还常联系吗?
“最近少一些。宝剑以前时不时发短信、打招呼。毕竟才20多岁,可能没法把我当成很随意的对象,但基本上还是有来往。最近他过得怎样我不太清楚。本来就是个很端正的朋友,我想他一定做得很好。”
——您是不停歇工作的演员。
“和一般的配角没什么不同。并不是同时进行多部作品,所以不算难。就是不太闲着,持续在做。”
——您自称是配角。没有想被称为主演级演员的想法吗?
“如果有那样的机会,我可以做。只是从演员的立场看,并没有‘主演还是配角’这种区分。作为演员,都有想更处在故事中心、主导讲述的欲望。不仅是角色,连情境也必须是我能胜任的。抛开其他因素,即便我能演主演,实际上也有我做得到的和做不到的。要具备撑起一部作品的能力,就需要那样的探究与准备。具备了,自然就能做。
我认为不能把某个目标当作那样去贪求。勉强的话不就会出问题吗?我觉得按照现在自己的状况努力就好。”
——谈谈选择作品的标准?
“首先是,我能不给作品添麻烦地完成吗?我能表现好这个人物吗?这些是我会考虑的。其他因素我倾向于听从公司的判断,但表演部分是我该判断的,如果觉得自己能充满干劲地去做,就会选择。
我喜欢一个人物有很多可讲述之处的角色。抛开是反派还是正派,心理上、内在上是否复杂。我会被不那么单纯的角色吸引。作为演员,大家都很想演那种能由自己重新创造出新意的角色。”
——意思是,虽是身边常见的人物,但演员在作品中有很多可呈现之处?
“我喜欢那样的。非常平凡,但即便如此也包含着不平凡细节的人物。举例来说,假设有个靠父母和妻子生活的无业者。某种角度看演员好像没什么可演的,但里面可演的东西很多。那是一个无法以自己为中心生活的人物。看起来平凡,内心却在化脓、矛盾很深。所以可以表现为装作充满活力地活着的角色。平凡却不平凡的角色,对演员来说可做的很多。”
——2011年在JTBC开台剧《住在清潭洞》中,您饰演受雇医生崔武成一角。那个角色平凡却不平凡。
“细想的话,《住在清潭洞》时也是那样。是名校毕业的牙医,自己的医院却搞垮了,住在寄宿屋里。给出国的子女寄钱,作为‘大雁爸爸’辛苦地生活,那样演员可做的就多了。可思考的东西很多啊。感觉演员们很少有机会演这类角色。
有冲击力的角色也好,但我觉得平衡感好的角色更好。另一方面,如果能一边演这种角色、一边演那种角色,担任多样的角色就好了。演员并不是能自己创造工作的职业群体。如果我的表演幅度宽,就能演很多角色,但现在还很不足。”
——您还带领剧团新人类,每年上演话剧《寻人》。今年还在第38届首尔戏剧节获奖。看您作为话剧导演给演员指导,非常细致入微。
“因为我是演员,所以倾向于和演员们细致地交流。大格局也重要,但我认为演员要真正消化那个角色,人物的细节必须活起来。不过我(导演时)嘴上那么说,真让我自己来却做不好。哈哈。看着容易嘛。我自己来做就会漏掉很多。事实上和我给演员指导时不同,自己演的时候漏掉的很多。所以我也对演员们说‘真好笑’。总之就是这样。演员好像不是件容易的事。
《寻人》计划9月再次登上大学路舞台,11月要上演的新作也在持续构思中。”
——做演员近20年,在片场应该常被叫“前辈”。资历越久,会多想些什么?
“因为有年纪了,所以被当作‘前辈’礼待,但有时也会无处可去。经验积累到一定程度就看得见了。会看到‘表演就该这样’的东西。但那不能演变成墨守成规啊。我有想做出新鲜、独创的东西的欲望。任何演员在接到某个角色时,都会有‘我能消化吗’的不安感。若没有那种不安,就不算职业了吧。我们不是只要开心有趣地玩就行。所谓职业,是为了做出好结果,必须把自己那一份做好。”
——您通常如何寻找突破墨守成规的出口?
“这是内部的问题嘛。因为知道不是靠别人就能变好,所以我倾向于安静地多思考。我觉得这是我自己该如何判断的问题。仔细想下去,就会有‘啊,原来是这样、那样’的判断。这样一来就看得见解决办法。”
——您满50岁了。有实感吗?
“登山的时候比较有实感。因为我的速度落在40多岁的朋友后面。看不见的皱纹好像也更明显了。年纪越大,比起设定目标想‘该怎么活’,更多想的是‘不能散乱’‘不能走歪’。哪怕说一句话,在后辈看来若不像前辈的样子也不行,所以会常想要举止得体。
作为演员要清醒着好好走下去。演好这个角色是之后的事,演员首先得端正精神。不是吗?熟悉到一定程度后,就会想大概这样做不就行了,但我觉得一旦熟悉起来就会成问题。我们做的并不是会变熟练的事。”
——意思是演员绝不能变得熟练?
“演员是绝不可能熟练的工作。任何角色都绝不会有一模一样的。这是我必须挑战的事,怎么能想着大概这样做就行了呢?演员这份职业尤其如此。这是表现一个人,不,一个人类的工作,怎么可能轻易做到。也不该那样。必须紧抓着自己要表现的人物去生活,才勉强能出得来。这大概就是我最近所抱有的想法。”
——您是对人有深刻理解的演员。有人生信条吗?
“这个嘛。说到信条……也没那么宏大,《守望者》里有那样一句台词。剧中讲到道韩(金英官饰)的父亲,道韩说‘父亲是个爱笑、正直又温暖的人’。听到这话可能会想‘这不是太完美的人吗’,但我觉得那是位活得很好的人。
我总是想‘要努力好好活着’。好好活着的意思,是要活得像个人。那并不容易啊。我们只能是有缺陷的人。被人注视的演员更难。只能更加在意。应对那些也不容易。‘要像人一样好好活着!’谁都会这么想,但那并不容易。要守着‘义气’生活。”
——守着“义气”生活?请再多说说。也想知道您和高喊“义气”的金宝性是否另有渊源。
“和金宝性并没有私交。完全没有。通常说‘义气’,男人之间多用作‘你去我怎能不去’那种意思。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义气’指的是人活着理应遵守的正道。
‘义气’的辞典含义是‘守住为人之道’。活得像个人。那才是重要的。年纪越大越会失去纯真、欲望变多。人生经验越多,越容易追求自己的利益。会生出生活的窍门。在那样的基本欲求之中,我还是会想,至少对我周围的人、我的同事们,以及家人,我是不是该被认可为稍微更好一点的人再活下去。正因如此才要守住‘为人之道’。那里需要的就是‘义气’。‘义气’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需要拿出巨大勇气的东西。它是任何人都该具备的德行。义气的含义原来就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