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7-28 | 오현환 기자

[通过古典读世界]搜株待兔(为得到兔子而寻找新的树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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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抛出“人何时会思考”这一问题,人们会觉得奇怪。人本来就时时在想,却问何时思考,难免觉得离奇。但如果“思考”指的是寻找现象的原因并谋求应对之策,情况就有所不同。我们通常把学习后记住的内容在需要时一件件取出来,以此度日。因此,我们平时并非在思考中生活,而是依照以往形成的惯例反复做类似的事。

但也不能说我们不加思考地活着。因为一旦既有惯例不再契合现实,起初会轻描淡写地检视“我做错了什么”,而当同样的事反复发生,便会去寻找原因。我们平时不想健康,直到感觉到身体不适的自觉症状,才开始思考如何照顾健康。人与人的关系也是以不断重复的方式进行,直到心生疑虑时才会想“为什么会这样”。也就是说,思考只有在既有方式不再通行、或预期结果没有出现时才会启动。

要善于思考,就必须在个人与团体稳定构筑起来的生活惯例出现裂痕时,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当然,即便察觉到,若以“不是什么大事”一笑而过,个人与团体便跟不上变化的形势,被时代淘汰。即便察觉,既有惯例的力量太强,安于现状的倾向往往强于求变。如此一来,便无法对形势变化作出先发应对,最终被形势推着走、被动追随变化。由此看来,人即便被称作“会思考的动物”,安于既有惯例的倾向依然强烈。人被囚于思维的封闭回路,不是承认形势变化,而是加以否认甚至歪曲。

《韩非子》五蠹篇中有许多有趣的故事。其中与变化相关的“守株待兔”一则值得审视。宋国有位农夫在田里辛勤劳作。忽然一只兔子奔来,撞在田中树桩上折颈而死。农夫停下手中的活,陷入沉思:炎热天气在烈日下劳作所得也不过如此,而安坐不动就有兔子撞桩而死,把它卖掉收益也颇为可观。算到这里,宋国农夫便放下农活,等着兔子撞上树桩。

我们通常把守株待兔理解为批评那些不做该做之事、只盼侥幸的愚人。这只是字面上呈现的一半真相。韩非子把守株待兔的故事引入了安于既有惯例、拒绝变化的语境。不劳作也有兔子撞桩而死,确实构成了不劳而获的理由。但一次发生过,并不能保证今后还会持续发生。倘若农夫比起农事更有意于猎兔,那就不该干坐等待,而应守住兔子出没的路口,谋求捕猎之法。

韩非子想借守株待兔的故事说明:即便是曾带来巨大荣光的生活制度,也应随形势变化而革新。归根结底,韩非子要主张的是,社会运行的体系应从重视贵族名誉与教养的道德,转向重视一般民众利益与公正的结果主义。

人若每一刻都在变,便无法生存。因为即便需要变化,稳定同样重要。变化也只能在既有成果的延长线上实现。当至今保障了稳定与成功的惯例与价值无法引领现实与时代、反而落后时,该怎么办?必须在抱住守株待兔故事中自己的树桩拒绝变化,与果断舍弃树桩另寻他处之间作出选择。若是韩非子,恐怕会去“搜株”,展开寻找新树桩以遇兔子的“搜株对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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