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7-25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唯有韩国遗忘的丰岛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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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4年7月25日上午7时20分,Asan湾附近的丰岛海域。湖面般平静的海上弥漫着紧张气氛。因为清朝与日本的海军舰艇相遇了。虽未宣战,但进驻朝鲜的两国军队正尖锐对峙。7时45分左右,双方距离缩短至3000米时,日本防护巡洋舰(在巡洋舰上加装装甲的舰艇)吉野号的舰炮率先开火。目标是清朝的防护巡洋舰济远号。也有说法称是济远号先发动攻击。

关于谁先开炮,中日两国说法不一,但有两点是确定的。一是甲午战争由此开始。比8月1日的正式宣战提前一周进入交战。第二,中日两国的备战态势完全不同。日本对驶入牙山湾的清朝北洋舰队的移动路线掌握得十分详尽。从载有增派至Asan的陆军兵力的运输舰与护卫舰4艘驶离天津港时起,日本就收到了间谍的报告。3艘防护巡洋舰处于埋伏状态。

相反,清朝舰队对埋伏毫不知情。只以为是要与驻扎在Asan的清朝陆军会合,前去与朝鲜的东学军作战。更想不到埋伏中的日本舰队还接到了“发现清国军舰即予击沉”的指令。清方也有所倚仗。既然清舰队中包含英国籍商船高升号,即便与日本军舰相遇,也认为不会轻易遭到攻击。清朝以4万英镑租用的2134吨级高升号上载有1116名清国士兵。

日本舰队优先瞄准威胁最大的目标。将清朝1884年从德国购入的2355吨级济远舰作为第一目标,将清朝首艘国产舰艇、1000吨级铁骨木壳舰广乙舰作为第二目标。日本海军充满自信。客观战力本就优于清朝。英国建造、舰龄1年的吉野舰排水量4150吨(当时舰艇的重量即排水量十分重要。排水量越大,装甲越厚,可搭载的强力舰炮越多),航速23节,为世界最快。

与吉野舰一同埋伏的防护巡洋舰浪速号为3650吨,航速18.5节。体量最小的秋津洲也有3150吨,航速19节,比清舰队最大的舰艇更大更快。特别是秋津洲是日本首批国产巡洋舰的4号舰,从横须贺工厂接收还不到4个月,是最新舰艇。占据客观战力优势、情报灵通且准备充分的军队战胜准备不足的军队,理所当然。遭集中炮击的济远舰掉头逃走。济远舰舰长曾挂白旗准备投降,遭到受伤满身血污的水兵抗议后全速逃离,勉强脱出战场。日本的第二目标广乙舰虽名为巡洋舰,火力、机动力和防御力仅相当于炮舰。广乙舰遭浪速与秋津洲集中炮击,9时左右因弹药库爆炸而沉没。(也有一说称是不愿将国产舰艇交给敌人而选择自爆。)

清舰队剩余力量为英国籍运输船高升号和辅助运输船操江号。高升号选择僵持。对没有战斗能力的高升号,浪速舰长东乡平八郎大佐下达了停船命令。英国人高惠悌船长试图停船,但因清国士兵强烈抗议而继续航行。经过4小时对峙与交涉,英国船长等外籍船员刚下船,浪速便发射舰炮与鱼雷。下午1时30分高升号被击沉。操江号于下午2时被俘,被拖往日本。

作为甲午战争信号弹的丰岛海战在开战6小时30余分钟后结束,但余波持续久远。在国际上,击沉高升号引发争议。既非战时,又是前往朝鲜与东学军作战的第三国船只,各国包括英国纷纷抗议。东乡平八郎大佐反驳称并未违反万国公法,此事件成为国际海事纠纷长期争论的话题。明确的是日本的残暴行为。同乘高升号的德国教官汉纳根·康斯坦丁·冯作证称,高升号被击沉后逃出的清国水兵,日军不仅不救助反而射杀,引发轩然大波。日本予以否认,但这仍作为其残暴性的事例留存。草草结束的丰岛海战是甲午战争的预告片。日本连战连胜,在战争爆发8个月17天后迫使清朝投降。随着《马关条约》的签订,清朝失去了无数东西。失去对朝鲜的宗主权(《马关条约》第1条内容为确认朝鲜为独立国),并正式割让台湾。辽东也曾割让,后因俄国等三国干涉以牵制日本而得以收回。清朝交出通商特权,还赔付了相当于清朝三年预算、日本八年预算的战争赔款2亿两。日本用这笔钱实行金本位制,走上资本主义化道路。

因甲午战争被再次确认为独立国的朝鲜,是否变得更加堂堂正正?并非如此。日本早在甲午战争之前就周密算计、施展手段。丰岛海战爆发两天前,日本袭击景福宫,实际上将高宗掳为人质。甲午战争期间,日本胁迫标榜中立的朝鲜与高宗签订朝日盟约,甚至让朝鲜承担后勤与看管清国军俘虏的角色。众所周知,“从清朝独立的朝鲜”走上了被日本属国化的进程。甲午战争中朝鲜民众饱含血泪。清日两国在他国土地上作战,却未妥善准备基本物资,朝鲜因此被榨取物资。民夫、牛马、马草乃至柴薪都遭征发之苦。

1893年刚经历创纪录的歉收,粮食又被清日军队征发,朝鲜物价飞涨。清日两国军队的杀人、掠夺、强暴妇女与纵火也把朝鲜百姓推入深渊。据传清国军队的行径比日本更为严重。清国军队的尸体被弃置,传染病也随之流行。恰逢世界性霍乱爆发,数十万朝鲜人死于瘟疫。受害不止于当时。日本帝国主义长久折磨朝鲜,吸髓敲骨。甲午战争结束1年4个月后,日本军队与浪人发动乙未事变,残忍杀害朝鲜国母。

丰岛海战所印证的日本侵略留下的伤痕至今未愈。丰岛海战胜利的主角、日本海军东乡大佐在日俄战争中担任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并获胜后曾说:“西海要占丰岛,东海要占独岛。”日俄战争期间日本岛根县悄然主张该地为本国领土,其后遗症至今仍是韩日两国的争端。中日之间的钓鱼岛(尖阁列岛)领土争端问题也源于甲午战争。曾沾染帝国主义的国家不少,但在侵略过程中获得的土地硬说成自己固有领土的国家,全世界只有日本。

123年前扭转东北亚历史走向的丰岛前海如今平静,但难保何时掀起惊涛。中国经济与军事的崛起以及日本重新武装的气氛都不容小觑。中国与日本都清楚地记着历史。中国建立“甲午战争博物馆”,向国民讲述丰岛战斗与甲午战争的耻辱。甚至详细介绍本可保持强大战力的北洋舰队,如何因西太后等领导层的腐败而未能维持战力。日本在各级教科书中讲授丰岛战斗。遗忘的只有一个国家。在大韩民国,记得丰岛战斗的国民有多少?

我们今天离毁掉清朝的腐败究竟有多远?当时清朝领导层为牵制率领北洋舰队的李鸿章,反而希望败给日本;能否断言如今没有热衷于“为反对而反对”的政治人?对于日本声称在紧急情况下可不经韩国同意向北韩地区派遣自卫队,却仓促与其签署军事协定的做法,实在不知该如何理解。事大主义的习性是否消失,更令人好奇。为抓东学军而贸然引入外部势力、加速亡国的朝鲜,自称“既是属国又是独立国”而遭列强讥笑的朝鲜,其事大主义与我们有何不同?

/论说委员兼首席记者 hong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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