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深夜造访汝矣岛住所时,前金融委员长任钟龙仍独自一人在抽烟。他笑着说“采访一个已经离任的人做什么”,脸上看不到卸下重担者的轻松。把担子留给“金融委家人们”的歉意与责任感,仍浓浓地写在他的脸上。18日,他结束了34年的公职生涯。他说,退任仪式前,为平复激动的心情,他抽了三支烟才登台。虽是在公职岗位上超过30年的老手,但紧张与颤抖的心情并不容易平复。因为2年4个月里一同走过金融改革与造船、海运业结构调整艰难道路的金融委员工,始终让他放不下。
或许正因如此。整个采访过程中,他多次说“对留下来的人感到抱歉”。理由是留下了许多待解课题。同时,他对后辈们提出了多项叮嘱。
家庭负债需就业、福利、住房等综合应对
☞ 仅靠LTV、DTI监管等金融政策无法解决
他首先谈到的是家庭负债。他表示:“解决家庭负债问题的办法,归根结底是提升债务人偿债能力,并最终让人们不必负债也能过好日子”,“需要就业、福利、住房政策等综合应对”。也就是说,不应试图通过调整金融机构稳健性工具——住房抵押贷款比率(LTV)或总负债偿还比率(DTI),或只增加民生金融这类金融政策来解决。在家庭负债中,他尤为担忧的是个体经营者贷款。任前委员长说:“新政府把提高家庭收入作为家庭负债根本对策,这一政策方向我认为是可取的”,但同时建议“对本次最低工资上调令个体经营者更加困难的问题,也需要加以思考”。
结构调整总会发生……坚守一贯原则是关键
☞ 需要利益相关方就损失分担达成共识并自救
任期内,任前委员长主刀了陷入不良的造船、海运业结构调整。一提到“结构调整”,他就摇头说“太难了”。当他把曾为国内第一大海运公司的韩进海运送入法定管理时,“以金融逻辑牺牲国家利益”的嘲讽蜂拥而至;今年初他说服各方需向大宇造船海洋追加投入2万9000亿韩元资金时,又招致“出尔反尔”的批评。尽管如此,他回忆说,坚守两项原则比什么都重要:利益相关方就损失分担达成共识,以及自救努力。他叮嘱道:“经济有起有落,结构调整总会发生”,“无论过去还是将来,要在结构调整过程中协调众多利害关系,只能一贯地秉持原则去做”。
结构调整的目标是“企业正常化”
☞ 债权团、工会、经营层、政府应同心同体前行
他还表示,结构调整必须准确认识目标。任前委员长说:“重要的不是结构调整本身,而是最初的目标——企业正常化。”为此,他要求“债权团与工会、经营层、政府不要放松紧张感,为企业正常化同心同体地走下去”。
在处理重大课题的同时,任前委员长从就任第一天起就持续推行的是“金融改革”。核心是把竞争与创新的文化植入金融业。友利银行18年来首次民营化、互联网专业银行启航、培育超大型投资银行(IB)、放宽保险产品价格监管等,都是他担任金融委员长期间取得的成果。任前委员长说:“改变文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希望大家怀着耐心继续做下去”。其中融入了他“绝对绝对不要放弃”的精神。他强调金融当局与金融机构双方都要努力:金融委要努力摆脱“官治金融”的负面认知,金融机构则要努力适应竞争与自律。
以国民视角推进“金融改革”……绝不能放弃
☞ 金融机构应努力适应市场竞争与自律
他还叮嘱“以国民视角的改革”。意即必须实现消费者能切身感受到的金融改革。他组建的“金融改革现场检查组”在2年3个月里走访金融机构和消费者团体等1766处,改善了2106项监管,但上月随着任前委员长的离任而一同被解散。对此他说“很痛心”,并留下期望:“金融现场与金融行政之间存在很多脱节。希望现场检查组的职能以某种形式得以保留并活跃起来。”
抽完第二支烟的任前委员长,把烟头在脚上皮鞋底上蹭灭。在深夜的黑暗中,他仍笑容灿烂地道别,最后留下的话依然是“请一定转达,多多关照金融委”。或许是说出了许多心里话,消失在黑暗中的他,肩膀看上去轻松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