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7-17 | 서은영 기자

村上春树“黑白二元论时代…故事须具备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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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话语当石头一样朝对方扔去的黑白逻辑时代,故事是否应当具备战斗力,以对抗片面的思维呢。”

以长篇小说《刺杀骑士团长》在七年后回归的村上春树,在与出版社文学村庄进行的书面采访中强调了故事的力量:“故事甚至超越理性或善恶的概念,同时跨越时间与空间、语言与文化的差异,拥有从物理层面打动人心的‘善良的力量’。”

从被丧失感笼罩的男主人公“我”,到贯穿作品全篇的音乐,这部集“村上风格”于一体的作品中,村上因触及“南京大屠杀”而受到日本右翼的批评。然而,这部与前作相似又不同的作品,其特征在于他所处理的世界观正在扩展。正如部分评论家所说“如同与世界拔河”,他的故事世界更加紧绷而细密。不仅在日本列岛,《刺杀骑士团长》在韩国国内也已突破40万册印量,掀起旋风。包括上月30日开始的预售在内,仅教保文库就售出2万册,大部分线上线下书店的销量比前作增长30%。

以下是与村上春树的书面问答。采访翻译由本书译者洪恩珠担任。

▲出道将近40年。回顾至今的村上文学世界。

-“写第一部小说时我29岁,如今已68岁。我认为这是最大的差别。二十九岁时觉得‘小说这种东西今后想写多少都能写’,但到了六十八岁,自然会想‘余生还能再写几部小说’。无论怎么说,这是巨大的差别。相应地,写作品时会怀着更加珍惜的心情。不过,享受写作这一点,过去和现在几乎相同。写作一如既往地快乐,就像自由地演奏乐器一样。”

▲这部小说从构思到完稿花了多久?也想知道构思的契机,以及构思过程中是否有值得一提的经历。

-“大约花了一年半。写小说期间,除了换换心情做了一点翻译,几乎没做别的事。没有可称为构思的东西。只是想到什么就自然地讲故事。觉得文字‘写得出来’就开始动笔,每天持续写下去,写完为止没有休息。自由最重要。就我而言,构思之类大体上只会成为妨碍。”

▲读完全书,一直出现关于‘按所想去行动’‘相信自己’的内容。作品中的叙述者‘我’也谈到‘相信的力量’。想知道作为作家的村上,相信自己的力量是否像主人公‘我’那样坚固,还是像免色那样‘把两种可能性放在天平上,在不会终结的微妙震动中寻找自身存在的意义’。

-“在日常生活中,我算是相当明确地持有自己的意见和信念。但是(也许听起来矛盾),我在更为根本的层面上所相信的,反而是那种能在一瞬间将这些意见和信念化为虚无的、存在于超越我自身之处的某种流动。如果不能正面地妥善接受那种力量,或者不能顺从地把身体交给那种力量,就写不出小说。”

▲据悉本作出版后受到日本极右翼不少攻击。在如同平行线的历史观之间,似乎不易找到交点。这种时候文学能起什么作用?

-“在历史中不可能有分辨‘纯粹黑白’的判断,这是我个人的见解。然而在当今的互联网社会,判断往往以‘纯黑还是纯白’的原理做出。如此一来,话语便僵硬死去。人们把话语当作石头一样朝对方扔去。这既非常悲哀,也极其危险。我认为小说(故事)正是为了对抗那种片面的思维而存在。从这个意义上说,现在正是小说应当具备某种(好的意义上的)战斗力的时候吧。由此必须再一次让话语复活。必须把话语当作温暖的、活着的东西来对待。为此必然需要‘良识(decency)’与‘常识(common sense)’。”

▲在韩国,被称为‘世越号文学’的作品大量发表。本作中也涉及东日本大地震。灾难之后,文学以及文学人究竟能做什么?

-“怎样才能让故事有效地表现、进而治愈如此巨大而深刻的集体心灵创伤?这是极其困难的课题。虽已多次尝试,但遗憾的是就目前而言大多并不太成功,至少在我看来如此。有一点必须记住,那就是‘带着某种明确目的写成的小说,大多在文学上不会成功’这一事实。那么该怎么做?不必多说,这是交给每一位作家的重大课题。怀抱目的,却又超越(或抹去)目的。无论多么困难,都必须挑战这样的尝试。而且如果可能,应在其中构筑所有人都能共享的某种东西。”

▲您似乎比起小说或文学这样的说法,更偏好故事这一说法。

-“按我的定义,故事不是靠头脑思考就能制造出来的东西。故事是从身体里自然流出、满溢而出的东西。它远远超越意义、定义和所谓的某某主义。在某些情况下甚至超越理性或善恶的概念。同时,它拥有跨越时间与空间、语言与文化的差异,从物理层面打动人心的‘善良的力量’。不具备那种力量的小说,大概无法吸引读者。然而,把这种故事的力量转化为鲜活而准确的文字,需要出色的能力和大量的经验。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我怀着哪怕一点点也想把这件事做好的心情,多年来以自己的方式反复努力。当然今后也打算继续努力。”

▲许多韩国读者想见到村上。

-“如果哪天有这样的机会就好了,但事实上我不太喜欢公开活动,也几乎不在媒体上露面,所以终究还是会谢绝这类邀请。不过,我对韩国读者始终怀有格外的感激。多年来一直热心地阅读我的书。这部《刺杀骑士团长》若也能读得愉快,我会非常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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