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位曾在伦敦一流银行工作的交易员的自白。2001年9月11日,一架飞机撞上纽约世界贸易中心双子大楼,那还是人们尚未弄清发生了什么的一刻。伦敦的这位交易员立刻想到纽约的挚友并拨通了电话,询问此刻纽约上空是否还能看到其他飞机或飞机掠过留下的白色烟迹。他想,如果看不到,说明纽约上空已被关闭,这意味着当局判断此次事态可能是恐怖袭击。电话那头的朋友回答“天空晴朗而空荡”。伦敦的交易员立即开始抛售保险公司、航空公司等的股票。转瞬之间,他以最快速度卖出。他这一生或许从未如此辛苦地工作过,也从未有哪一天为其所在银行赚到那么多钱。直到伦敦交易所收市,他才意识到双子大楼里有人。“在那之前,我一秒钟都没有想起在那里工作的(遭遇恐袭的)朋友们”,他自责,但已经太晚了。
如果说纽约有华尔街,伦敦的金融城则被称为“伦敦城(City of London)”,简称“城”。身为荷兰记者兼非虚构作家的作者深入挖掘了这个世界金融的心脏地带。2008年金融危机席卷全球,但大多数人只知道出了大乱子,却不了解真正的震中——金融界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是一场源自“引发了最严重危机却无人受到应有惩罚”这一问题意识的调查报道。
主修人类学的作者是中东与国际问题专家,但在金融上顶多只会去银行取钱和汇款,是个“金融文盲”。这位“外部者”像研究以自己语言交流的原始部落的人类学家一样,用两年半时间进入“城”,研究金融专业术语,接触了200多位“内部人士”。他从外貌分类法和他们的行话学起:为保持体面而不脱下西装上衣的是律师,穿棕色皮鞋的是到访伦敦的欧洲大陆银行家,交易撮合者喜欢爱马仕领带,而交易员则不然。
本书彻底粉碎了金融界充满信赖的形象。那个看似被银行家完美掌控与管理的世界究竟有多不负责任,甚至可以比作俄罗斯轮盘赌。那里盛行只要不违法一切皆可的危险信念,即便设计复杂的金融产品持续“传递炸弹”,只要能赚钱就没人阻止。
作者指出,根本问题不是个人的贪欲,而是让人只顾眼前利益、助长越轨的体制。例如,只有在听到公司出入卡失效的警报声时才知道自己被解雇的那种暴力的裁员文化。“如果5分钟后就可能被赶出门外,人的视野就只有5分钟。”
作者把这样的金融界比作“空无一人的驾驶舱”:在颠簸的飞机上,连引擎的火焰都看得见,空乘却满怀确信地说“一切都已解决”;推开空乘打开驾驶舱门后,却发现里面没有人。
有必要拨开不透明金融界的黑暗,以透明为基础,把贪欲的结构改造成有益于社会的方式。正因为银行太大,以至于根本无法知道其内部发生了什么,本书提出了“金融的简化”:应把银行拆分成较小规模,并使其无法设计和运作过于复杂的金融产品。只有这样,客户才能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银行资产负债表里装着什么内容。作者以“为金融部门提供在为时未晚之前自我改革的机会,也正是民主主义制度”的说法,警醒“城”内外的所有人。1.7万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