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7-14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打破积弊结构的巴士底狱袭击

本页标题和正文均由AI机器翻译,未经人工审校。准确内容请以韩文原文为准。

1789年7月14日下午5点30分。遭巴黎市民攻击的巴士底狱大门被打开。民众袭击巴士底狱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为与王室作战获取火药,二是打算释放政治犯。巴黎市民与临时组建的1500名资产阶级民兵在交战后取得胜利。推翻绝对君主制的法国大革命由此开始。法国大革命的理念——自由、平等、博爱的精神,成为人类共有的普遍价值,延续至今。作为法国大革命产物的共和制并未停留于单纯的政治体制,而是演变为民主主义、社会民主主义与共产主义。袭击巴士底狱堪称全球政治史上最大的事件。

从国王路易十六的立场看,不安的征兆早在两个月十天前的5月5日召集三级会议时便已萌生。路易十六预料到,一旦召集由神职人员、贵族和平民组成的等级制议会——三级会议,平民代表的要求将十分强烈,但他别无他法,因为国家财政已经崩溃。一年的税收收入仅5亿里弗尔左右,而负债却高达45亿里弗尔。每年仅偿还负债就需花费3亿里弗尔以上。即便在最糟糕的财政困境中,掌握金钱与权力的既得利益阶层仍坚持不肯放弃免税特权。据撰写《21世纪资本论》的托马·皮凯蒂所述,革命前夕法国前10%的人占有90%的财富。其中前1%占有的财产超过60%。取消占法国人口不足2%的神职人员(第一等级)和贵族(第二等级)的免税待遇以确保税收的尝试屡屡受挫。路易十六不得不在175年后,重新召集自1641年以来未曾举行的全国规模三级会议,目的是向平民出身的新兴富人伸手。冒着风险召集的三级会议中的第三等级(平民)并未顺从国王的意志。位于前2%的神职人员与贵族集团一分不出,却强迫占据次位8%的新兴富人(资产阶级)多缴税,这种要求绝无可能通行。从投票权比例便产生分歧的三级会议平民代表,在要求屡屡落空后开始寻找新的道路。

另行组成国民议会的平民代表们,在会议因路易十六的阻挠而受阻后,聚集在网球场上决议:“在宪法制定之前绝不解散。”在“网球场宣誓”(6月20日)19天之后的7月9日,国民议会自行宣布为“制宪议会”,更进一步。路易十六在巴黎周边部署了2万余兵力。在紧张升级之际,12日夜间传来路易十六罢免推进税制改革的财政总监内克尔的消息,巴黎自此更加骚动。点燃市民怒火的主角是卡米耶·德穆兰。这位律师出身的报人在民众面前高呼:“没有时间犹豫了。罢免内克尔是像圣巴托洛缪之夜大屠杀*那样、要杀害爱国者的预告。德意志与瑞士军队将出发前来杀我们。我们只剩一个选择。所有人拿起武器吧。”煽动立即奏效。因为当时流传着这样的传言:驻守巴黎和凡尔赛宫的2万5000余名近卫队中,有一半是德意志和瑞士出身的外国团队,他们将进入巴黎。民众直至13日袭击教会、学校等处,抢走了52马车的粮食。

命运的14日清晨。资产阶级民兵与市民未遇多少抵抗,便从荣军院伤残军人会馆的武器库中夺取约3万支火枪,但问题在于弹药。得知仅数日前250桶火药已被转移至“安全的巴士底狱”的情报后,民众立即转向巴士底狱。他们相信不仅能取得火药,还能救出在押的政治犯。巴士底狱是怎样的地方?那是一座难以逾越的要塞。位于巴黎东部,为应对百年战争期间英军入侵而修建,自17世纪起被用作监狱。高30米的城墙外环绕着宽25米的护城河(城周围开挖的人工池)。由30门大炮和114名官兵组成的守备队守卫巴士底狱。攻击一方仅确认姓名者便有954人。连持空枪的民众在内共计1500余人的队列于上午抵达巴士底狱,推选代表进入谈判。守备队司令德·洛奈侯爵拒绝了投降、交出武器与火药、释放政治犯的要求。下午1点30分,守备队向找到防守薄弱地带、试图进入城内的部分民众开枪射击。守备队的射击持续到下午3点,攻击方也拖来两门大炮以炮击对抗,到下午5点,守备队一方提出停战。守备队也已断粮断水。下午5点30分左右,城门打开。

双方交战造成的死亡者共99人。攻击方98人和守备队士兵1人死亡。司令洛奈侯爵在战斗结束后迎来了悲惨的结局。他被民众拖行、遭受嘲弄,高喊“干脆杀了我吧”,最终死于一名厨师刺出的刀下。关于洛奈侯爵之死,记录存在分歧。有说法称是约定全部留活口后才开的城门,也有说法否认。不仅洛奈,守备队官兵6人也被杀害。部分民众将处死的司令和军官的头颅割下挂在长矛上在市内游行,与此同时,搜查监狱内部的领导层大为震惊。

因为在这座被认为曾关押伏尔泰、狄德罗等启蒙思想家的政治犯监狱巴士底狱里,并没有政治犯。民众“解救”的囚犯仅7人。其中混杂着精神病人、近亲乱伦犯、货币伪造犯和诈骗犯。声名在外的Saramin·塞伊·德·萨德伯爵也在袭击10天前被转移到其他监狱,已不在此处。(他因路易十四的特别命令而入狱,在当时人们眼中是一名性倒错患者。正是他成为“虐待狂(Sadism)”一词的词源——从给对方施加痛苦的行为中获得性快感。)4名诈骗犯在被民众释放后立即销声匿迹。

巴黎流血的那一天,国王路易十六整日狩猎,带着疲惫的身体在日记中写下“一只也没打到”的遗憾,晚上10点左右入寝。稍后,巴黎的消息传入凡尔赛宫。王室服饰官拉罗什富科·利昂古尔侯爵唤醒路易十六时的对话成了著名逸事。尚未完全清醒的国王反问侯爵:“是叛乱吗?”侯爵立即回答:“不,陛下。这是革命。”侯爵说对了。无论袭击巴士底狱事件的真相如何,留在历史上的结果是——它成为推翻封建“旧制度(ancien regime,旧秩序)”的法国大革命的信号弹。

袭击巴士底狱当天路易十六的举动,常被引为他是无能君主的反证。他真的是愚昧的君主吗?将法国革命的原因全部归咎于他有些牵强。正在撰写“法国革命史十部曲”系列的韩国教员大学教授朱明哲在系列第一卷《大叙事的开幕》中这样强调:“考虑前后情况,路易十六在自己的层面上具备应对现实的能力。……(中略)……在绝对君主制下,无论国王的角色多么重大,如果把法国革命发生的责任全部归于路易十六的无能,就无法正确理解当时的现实。”

被说成挥霍无度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是如此。她被称为“因过度奢侈而毁掉国家的奥地利母狗”,但认为这一说法被夸大的视角正重新受到关注。朱明哲教授通过上述《大叙事的开幕》以及《钻石项链事件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神话》断定,王后的奢侈是一伙骗子加在她身上的污名。攻占巴士底狱之后,路易十六承诺撤走驻扎在巴黎和凡尔赛的军队,民众高呼“国王万岁”。当他表示将从凡尔赛宫返回巴黎时,民众以“王后万岁”回应。

那么,攻占巴士底狱的起义为何发生?是积弊所致。自路易十四治世起的散漫财政运营与接连不断的战争,以及号称“受国民尊敬的国王”的路易十五(路易十六的祖父)时期在与英国的大小战争中全部失败、丧失广阔殖民地的副作用极大。国库空虚却仍一味执着于维持财产与权力的法国精英集团责任更大。当然,国王夫妇是精英集团的核心成员。对法国而言,运气不佳,政策失误也叠加在一起。

还有人力无法左右的气候与天灾。首先,看袭击巴士底狱的纪实画作会发现一个奇怪之处。虽已进入酷暑季节,民众和镇压部队却穿着长外套。网球场宣誓的纪实画中,议员们也穿着冬装。巴黎地区即便在隆冬也是气温约2℃的温和地带,之所以穿厚衣,是因为气候异常。袭击巴士底狱事件当天,巴黎白天最高气温为7℃。早晚寒凉的天气是1750年开始的小冰期的影响。

不仅是异常低温。据忠南大学名誉教授徐正福的著作《法国革命》所述,1785年干旱、1787年大洪水、1788年极度干旱与冰雹、1788年以来异常低温反复出现,法国农业遭受严重歉收与生活困苦。革命爆发时法国人口约2600万,自1715年起以每年10%的速度增长,但可吃的粮食变得不足。到18世纪初中期,从新大陆传来的玉米、马铃薯等使农业产出增加,人口随之增长,但异常气温带来了致命结果:导致歉收与农产品价格暴涨。

袭击巴士底狱前夕,巴黎工人的日收入平均为30苏(sous)。主食面包价格必须稳定在2苏以下才能维持生活,但两个月内至少涨了一倍。部分地方甚至涨到四倍。若把1726~1741年间24种食品的价格定为100,1785~1789年的价格指数为165。特别是1789年6月和7月这两个月间,价格上涨超过150%。此外还犯下政策失误。在竞争力落后于英国的情况下勉强缔结自由贸易协定(伊登条约,1786年),结果与英国竞争的棉纺及服装行业接连倒闭。失业率也飙升超过50%。

本来就没吃的、没工作,加之在短期内与英国五次交战败了四次,殖民地归国者的嘴也加了进来,粮食供需困难进一步加剧。(唯一的一次胜利是间接胜利。因为那是在美国独立战争中击败了英军。但这里也投入了高达10亿~20亿里弗尔的天文数字战争资金,使财政进一步恶化。)以寡妇身份与拿破仑结婚的约瑟芬的家族,也是因西印度群岛的气候变化和英国的入侵威胁而返回本国的家族。可以这样归纳:在人口增多而粮食与燃料不足的情况下,人们的不满集中到不平等的社会结构上,最终导致革命。袭击巴士底狱之中,政治矛盾、经济困难与社会不满全都融汇在一起。

小说家兼历史学家、已故的安德烈·莫洛亚在著作《法国史》中把袭击巴士底狱视为现代法国的开端。法国国旗三色旗也出自这里。以革命初期的煽动而闻名的报人卡米耶·德穆兰曾想以绿色作为新法国的象征,但担任法国国民军(资产阶级民兵的后身)总司令的拉法耶特侯爵(曾任美国独立战争中法国派遣军司令)在攻占巴士底狱后向市民和军人配发带有三色的帽子,三色由此固定为国旗。

值得关注的是法国大革命成功的因素。名分并不明确、在处理俘虏方面更为不人道的袭击巴士底狱事件,尽管此后出现混乱与反动,却改变了法国与世界。因为其中包含了人类爱与祖国爱的价值。袭击巴士底狱一个半月后、于8月26日发表的《人权和公民权宣言(人权宣言)》,将自由与平等确定为人类应享有的天赋权利。全球无论何种政治体制,无论资本主义、共产主义还是君主制,至少在法律上都以自由与平等为基本价值。

近代军队也出自法国革命。当欧洲绝对君主制国家为阻止革命精神扩散而入侵时,法国军队处于溃散状态,原因是占军队指挥官95%的贵族被处死或流亡国外。法国革命政府按能力选拔军官、选任将军。面对外部侵略,政府下达国民总动员令,瞬间组织起70万大军,守住了安全并席卷欧洲。若没有国民个体的祖国爱,这是不可能的。当然,拿破仑的侵略与帝制复归可被视为反动,但以人类爱为基础的自由与平等这一普遍价值,把法国革命精神播撒到了世界。对于法国革命点火的7月14日,法国文学巨匠维克多·雨果这样吟咏:“这是7月14日。这一天,自由在这片土地上从睡梦中醒来,在雷霆中笑了。这一天,民众悲叹过去,悲叹那黑色的侵夺者,巴黎揪住了邪恶的巴士底的衣领。这一天,命运作出判决:把黑夜从法国赶出去,于是永恒将在希望的身旁闪耀。”法国每年到这一天,全国都沉浸在节庆气氛中。2004年举行的革命纪念日上,法国邀请了曾如永恒仇敌一般的德国军队,举办了在巴黎爱丽舍宫前行进的活动。这场和解的活动中透着一种自信:法国所提供的革命价值为所有国家共享。

法国革命228周年。想到国内外的情形。把纪念日升华为和解舞台的法国,如今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这是因为2016年恐袭的噩梦。在海滨城市尼斯,革命纪念日上被推定为伊斯兰极端分子的恐怖势力驾驶卡车冲撞,造成多达85人死亡、200余人受伤。就在那天晚上,巴黎埃菲尔铁塔上绽放的烟花被外媒画面形容为“如同埃菲尔铁塔流下的眼泪”,那一幕难以忘怀。今年还侦破了企图在革命纪念日刺杀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的图谋。这说明全球的矛盾已如此加深,解决或预防似乎都不容易。

我们走过的足迹与现状也浮现出来。在许多方面与法国革命前夜相似。贫富差距与失业,乃至把国民视作猪狗的腐化精英阶层,都很相似。令人好奇:正如法国市民推翻旧体制那样,我们最终能否打破积弊结构。

/论说委员兼资深记者 hongw

阅读韩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