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那里是偃松林吧
雨,淡绿色的雨落在偃松上
不,仿佛偃松也乐意向雨落下
是啊,仿佛在柔柔地、柔柔地为偃松的躯干洗身
大概,我为病中的妻子擦背的手也是那样吧
力气,不可用得太重……
只是,像轻轻拥抱一般落在偃松上的雨
就这样,缓缓浸润的平和
大概,偃松也是哪里病了吧
忽然,如今已不在身边的病中的妻子
独自,仿佛化作偃松承着雨
于是,我也被雨打湿,就那样
就那样,靠在似轻轻颤动的偃松上
住在低处会变高,住在高处会变低,那时为何不懂呢。我们一味向往精神的高处。“偃松”这名字虽好听,却含着生活之艰。越往山脊攀升,雪越重,风越烈,直不起腰,才被叫作“卧倒的松”。不,我不后悔。若下到低处,本可挺起脊梁长成合抱之木,可我们已然低到无以复加,因而高了。一生为向日之劳作而伸颈、踮脚而疲惫的你,也低低地靠在山坡上吧。倚靠,就是相信。或许倚靠也就是托举。<诗人潘七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