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世纪一度在欧洲刺激人类贪欲的郁金香,作为制造出历史上第一场泡沫的“罪魁祸首”,模样却实在优雅而有品格。纯白的郁金香更是如此。看着清丽的白郁金香,恐怕没人能想象它的花语是“失恋”。
在花瓶中满满插着白郁金香、一眼便映入视野的话剧《杀戮之神》舞台上,出现了两对与郁金香一样充满讽刺意味的夫妇。促成他们会面的是两个11岁的男孩。阿兰(演员南京珠)与安妮特(演员崔贞元)的儿子费迪南打断了米歇尔(演员宋一国)与维罗尼克(演员李知夏)的儿子布鲁诺的门牙,于是所谓施害方父母便造访了受害方父母的家。
商讨和解与防止再犯方案的第一回合是优雅的。两对夫妇用虚伪的言辞与笑容藏起尖锐的锥子,展开险象环生的口舌之争。接下来的回合里,抱怨“妻子像拖行李箱一样拖着丈夫走”的阿兰,与对“从没推过一次婴儿车的丈夫”满腹怨言的安妮特;风头正劲的律师阿兰与生活用品推销员米歇尔;崇尚文明社会规范与文明人的维罗尼克与相信人类原始野蛮性的阿兰,接连交锋。
他们不断更换对手、紧绷不断的争斗无比认真,而观看的观众却只能被这直刺肺腑的黑色喜剧逗得放声大笑。比如这样的情节:安妮特因阿兰始终忙着接不停响起的手机、对解决问题毫不在意而心生厌恶,终于吐在了客厅;而一直赞颂人类文明之伟大与高尚的维罗尼克不但毫不关心,反而忙着擦去心爱书本上的呕吐物。招待阿兰与安妮特的派是早上吃剩的甜点,装饰客厅的纯白郁金香其实只是米歇尔为伪装成优雅家庭而匆忙买来的摆设——在这些段落里,面具被揭开后的虚假意识抬起了头。全剧收尾毫无赘余。喝了酒兴奋起来的安妮特拔起郁金香花束摔到地上,如同绷紧的弹簧弹开一般,一路走向极端的情绪也随之烟消云散。
这部作品已席卷奥利弗奖、托尼奖、莫里哀奖等,是一部佳作,也曾被拍成电影。也就是说,它凭扎实的剧本与完美的结构,以话剧与电影两种版本都已通过检验。这种情况下,往往容易给人“做得好也只是不赔本”的印象。然而平日难得同台的四位中坚演员毫无破绽的演技,与贴合韩国实情的润色相得益彰,展现出超越“本钱”的完成度与深度。尤其首次挑战小剧场话剧的宋一国,细腻而集中地演绎了不着调的米歇尔一角,引人发笑。
发现处处隐藏的象征是这部作品的另一重乐趣。剧中维罗尼克喜爱的弗朗西斯·培根,是20世纪代表性表现主义画家,以强烈而原始的画风表现人类内心极端的阴郁。正如法国哲学家吉尔·德勒兹所言,他是把不过是一块肉的人类彻底分解的屠夫,这一点与话剧《杀戮之神》相通。演至7月23日,艺术殿堂自由小剧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