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难忍的时候也想过去死,却没能死。想跳进江里,想从高处跳下,想撞车,可终究做不到。这种时候一想起故乡的母亲就心如刀割……想逃走,却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也无处可去。”(日军“慰安妇”受害者、已故金顺德老奶奶)
战争彻底摧毁了她们的人生。日本帝国主义诱骗年幼贫穷的女性,以“慰安所”这一反人类机构把殖民地女性变成“性奴隶”,犯下野蛮罪行。日军“慰安妇”受害者一天之内就要“接待”众多男性,惨痛记忆至今仍是无法忘却的创伤。对经历过可怕遭遇的她们而言,战争以及战时性暴力就如同怪物。她们希望同样的痛苦不再重演,因而把痛苦的记忆公之于世,如今已成为守护和平的另一种象征。为铭记她们的人生、致敬她们的心愿而建起的建筑因此意义深远。“战争与女性人权博物馆”正是这座建筑。
■由市民心愿汇聚而成的建筑
以点滴捐款建于住宅区
8000人姓名共3万字刻于墙面
战争与女性人权博物馆目前位于首尔麻浦区城山洞独栋住宅林立的住宅区一角。但博物馆最初计划的落址并非此处,而是西大门独立公园内。为什么从公园转到了住宅区之中?博物馆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过程,仿佛是我们社会对待“慰安妇”受害者方式的一种隐喻。
1992年1月8日,首尔钟路区日本大使馆前举行了具有历史意义的第一次集会,即要求解决“慰安妇”问题并道歉的“周三集会”。这一呼声延续至今已超过20年,每周三仍在继续。在这一过程中,2003年有人提出需要建立博物馆,以铭记痛苦的历史、保存她们生命的痕迹。
然而工作并不顺利。政府补助金远不足以建造博物馆。企业以“形象”为由拒绝赞助。尤其是部分团体强烈反对,他们主张“慰安妇”受害者博物馆与“独立公园”的性质不符。
挺身而出的是普通市民。点滴汇集的约20亿韩元用于购买城山洞的独栋住宅并将其改建为博物馆。2012年5月5日,如今的博物馆诞生。这样出力的8000余名市民的姓名共3万字,如纪念碑一般刻在贯穿博物馆一层与二层的墙上。
■聚焦老奶奶们的故事
走在通往展厅的路上可听到军靴声
被拖往惨烈战场的恐惧感栩栩如生
这座建筑聚焦于受害老奶奶们讲述的故事。她们曾在歧视与排斥中度过一生,因此这种倾听她们声音的设计格外突出。
博物馆让打开小铁门入场的参观者再次走到建筑之外,因为展览从地下开始。与按“一层—二层—三层”顺序向上的普通博物馆不同,参观者可能会有些困惑。在这种情形中,博物馆尝试传达少女们所经历的惨痛遭遇。走在通往展厅地面铺设的碎石路上,听着音响装置传出的军靴声,可稍稍体会她们所经历的恐惧。墙面上绘出的黑色少女剪影,以及对面仿照老奶奶们面容制作的浮雕,令观者心口发闷。走到地下室下方,在昏暗的室内播放着老奶奶们含泪的采访影像,让人再一次想到她们凄惨的过去。这是为了讲述那些不知被拖往何处、被吸入战争之中的受害老奶奶们的惨痛经历。
这座建筑中也蕴含着带着希望的意志,正是通往二层的楼梯。在拆除原有住宅建筑、露出粗糙表面的地方,新楼梯与承载老奶奶们证言的美术作品相遇,展开了过去与现在交汇的场域。而在这里,透过设计者开凿的天顶洒落的明亮光线,如希望般照进来。
■反对一切战争与对女性的暴力
一层展厅呈现越南战争中的女性
回望立场颠倒的受害历史
这座建筑中另一处值得关注的是设在一层的专题展厅。为纪念光复70周年而设的这一空间,传达关于战争与女性人权、和平的多样故事。
最具代表性的是与越南战争相关的部分。这里呈现了越南战争中越南女性受到韩国军队伤害的痛苦,通过见证她们当时经历的展品加以呈现。
我们有日军“慰安妇”这一受害的历史,但在越南战争中也有立场颠倒的历史。已故前总统金大中曾表示“对于参与不幸的战争、并非本意地给越南人民带来痛苦,我感到抱歉并致以慰问”,作出了道歉的姿态。尽管如此,对当事人而言那份痛苦不会轻易被忘却。因此这一空间读来像是在回望我们的历史、尝试向真正的和平迈出一步。不仅如此,它还展示世界冲突地区儿童的受害情况,让人体会到和平的珍贵。
/记者李完基 kingea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