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6-29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战争与公路,艾森豪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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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6月29日,美国总统德怀特·艾森豪威尔签署了联邦公路法。该法的核心是建设41000英里(66000公里)高速公路,并规定在最初十年支出250亿美元。这是当时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公共工程。今天美国总长77017公里、如蜘蛛网般密集的“州际公路(Interstates Highway)”网络,正是因这部法律的制定而开始铺设。立法过程困难重重。由野党民主党控制的议会门槛既厚又高。在众议院以388票对19票获得压倒性支持,但参议院表决结果为41票对39票,勉强通过。

参议院表决之所以如此接近,是因为铁路企业集中开展了反对立法的游说。自19世纪初中期以来一直雄踞美国交通网中枢地位的铁路业界,以破坏环境、浪费油料等种种理由展开反对逻辑。当然,众议院也有游说人士紧随其后。石油、运输和建筑企业雇用了200余名游说者,营造支持法案的氛围。为正在迅速增加的郊区住宅提供供给的住宅企业也积极支持高速公路建设。艾森豪威尔总统本人也对个别议员展开了说服工作。

艾森豪威尔总统执着于高速公路建设的原因大致有两点。第一,他相信从军事层面看高速公路必不可少。他以“铁路无疑是有用的公共交通手段,但一旦有事,一枚炸弹就可能使其丧失功能。而公路即使遭到苏联轰炸也能承受”的逻辑对抗批评论。当时正是美苏核武器开发竞赛全面展开、对核战争的恐惧开始抬头的时期。艾森豪威尔总统的高速公路建设蓝图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联邦公路法之所以另有“国家州际及国防公路法(National Interstate and Defense Highways Act)”这一名称,也源于此。

第二,艾森豪威尔总统对汽车和道路有着特别的记忆。1919年首次从华盛顿到西雅图横穿大陆的81辆军用车车队,率领者正是29岁的艾森豪威尔上尉。这支为探索利用汽车进行远距离军事行动可能性的汽车部队遭遇了无数困难,原因在于道路状况恶劣。卡车陷入泥中,道路中断的地形也很多。军用卡车动不动就车轴损坏、风扇皮带和刹车故障。历经千辛万苦完成任务的艾森豪威尔上尉提交报告称:“提升车辆质量固然必要,但糟糕的道路才是最大障碍。”青年军官的经历在27年后反映到了国家政策之中。

国家级州际公路建设构想中似乎也不无政治计算。正在为连任进行选战的艾森豪威尔,需要一个能吸引离开市中心、开始在郊区住宅安家的白人中产阶层关注的议题。艾森豪威尔最终以压倒性胜利进入第二个任期。他亲身经历并长期思考的高速公路建设,没有在执政初期实施,而是在选战全面展开之际启动,这一点招致了上述评价。

艾森豪威尔总统全面推进的高速公路建设也影响了美国的经济与文化。公共交通手段急剧消失,汽车保有量增加。去年年末美国汽车保有量约为2亿6360万辆,占全球保有量(约9亿8000万辆)的26.9%。美国代表性零售流通企业沃尔玛通过在高速公路周边集中开设门店而实现高速增长。麦当劳等餐饮企业也是如此。面向高速公路和郊区住宅的特许经营成为流通、物流、零售和餐饮业的主流。分析认为,领土广阔的美国之所以拥有相同的认同感和同一种文化,也受到了借助汽车频繁移动与交流的影响。

自艾森豪威尔制定公路法以来,美国在约50年间投入1290亿美元修路并把道路相互连接。不仅州际公路,各州建设的地方道路也大幅增加。美国道路总长为672万2347公里,超过印度(547万2144公里)、中国(469万6300公里),居世界第一。印度和中国未铺装道路较多,而美国的道路大多已铺装。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的高速公路正在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增加。若仅以高速公路计算,中国以131000公里稳居第一。预计2至3年后,中国的高速公路将达到美国的2倍。到1988年为止中国一条高速公路都没有,但每年新铺设4000至1万公里,据推算已在2011年超过美国。韩国的高速公路总长在7个路段完工的今年年末为4765公里,预计到2020年将达到5000公里。

也有观点认为高速公路造就了扭曲的经济结构。据杰里米·里夫金的《氢经济》(原名:Hydrogen Economy,2002年出版),美国每年在道路建设上支出730亿美元(约合73万亿韩元),道路管理200亿美元,其他道路服务480亿美元,高速公路建设本金偿还及债券利息63亿美元。也就是说,投入巨额资金建成的道路基础设施反而成了羁绊。企业、公务员与政治人物盘根错节、制造不必要工程的日本土建族,看来美国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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