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font color=ff0000>本文刊载于《财富韩国》2017年6月号。</b></font>
金融与IT技术结合而成的“金融科技(Fintech)”正在改变韩国国内金融业的范式。各家商业金融机构也在全力抢占金融科技市场先机。它们推出金融科技专用金融产品,并扩大智能网点等营业方式。<br>金融科技所引领的创新变革中,还包括新型平台“P2P金融”。让我们来看看正迅速崛起为“会生金蛋”的金融平台的P2P金融。<br>
<br>在大型建筑企业工作的上班族郑相勋(41岁)今年已使用P2P金融平台10年。起初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态开始投资,收益却相当可观。2007年,郑先生仅以10万韩元踏入P2P金融投资。他向5名小额贷款申请者各投资2万韩元。虽然收益极其微薄,但金额并不重要。因为帮助处境艰难的贷款申请者带来了满满的自豪感。
郑先生说:“感觉自己就像成了投资者,仿佛成了金融界的大户(笑)。虽然投资额很小,但心情很奇妙,也很有意思。于是我作为理财的一部分,一点一点增加投资额。这10年来大概投了5000万韩元左右。准确金额不便透露,但收益水平相当令人满意。和我一起开始P2P金融投资的人们,最近因为平台日趋多样,已进入‘苦学模式’。因为学得越多,收益就越高。”
首先来了解一下P2P金融这个词。P2P是“Peer to Peer”的缩写。事实上,P2P这一概念最先用于在线文件共享领域。通常在线文件共享是先把文件上传到网盘之类的在线存储空间,再由许多人下载来完成共享。但随着P2P方式的引入,个人之间可以直接共享文件。简单来说,就是A持有的某个程序通过网络直接传送给B的方式。这一概念被引入金融领域后,“P2P金融”这项服务便问世了。
P2P金融的基本框架也与文件共享类似。只不过个人之间连接的媒介不是“文件”,而是贷款之类的“金融服务”。需要贷款的个人或经营者通过互联网与投资者连接,在这一过程中,银行等既有体制内金融机构被排除在外。
目前韩国国内P2P金融市场呈现显著增长势头。当然,与既有金融业相比仍属微小。但考虑到P2P金融市场实际上是在与既有金融业无关的情况下,以中小型平台为主自发成长起来的,可以说已发展到绝不可忽视的规模。
据各类P2P金融相关机构和专家介绍,截至今年4月,韩国国内P2P金融市场累计贷款额突破8600亿韩元。与首次开始调查的2015年累计贷款额390亿韩元相比,激增约20倍。业界预计,若这种增长势头延续,今年年底累计贷款额将达1万5000亿韩元,开启“P2P金融1万亿韩元”时代。
那么P2P金融究竟始于何时?近来与金融科技热潮相呼应而备受关注的P2P金融,其诞生可追溯至2000年代中期。<br><br>
<br>▶ 为弱势群体而诞生的早期P2P金融
全球首个P2P金融服务始于英国。2005年成立的英国P2P金融企业“Zopa”打响了第一炮。当时英国政府在超越欧洲、成为全球金融枢纽的雄心计划下,战略性地培育P2P金融。英国政府行动迅速,发布了P2P金融企业乃至金融科技初创企业的扶持政策,并果断废除阻碍市场进入的监管。英国P2P金融市场借助政府的这种培育意志,持续高歌猛进。
实际上,Zopa成立后10年间,共有多达8万名投资者参与,中介贷款规模达6亿7000万英镑(韩华集团 约9798亿韩元)。目前英国P2P金融市场规模估计接近4万亿韩元。
美国P2P金融市场规模同样不容小觑。与其他国家不同,美国将P2P金融纳入既有体制内金融。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管理下,为稳定投资与成长提供支持。其结果是,目前美国P2P金融市场规模已成长至约6万2000亿韩元。全球最大P2P金融企业、美国的“Lending Club”于2014年以约9万5000亿韩元的企业价值登陆纽约证券交易所。这被评价为象征性地展现P2P金融市场成长的事件。
另一方面,P2P金融首次在韩国出现约在2006年。当时出现了“Money Auction”和“Pop Funding”等P2P金融服务。但韩国国内P2P金融企业设定的服务价值与海外略有不同。
那就是“面向弱势群体的金融服务”。
韩国金融科技产业协会专门委员张润基表示:“海外把P2P金融定义为‘适合Web 2.0时代的金融模式’。它是以网络环境和网络服务为基础、可向不特定多数人投资的新型金融服务,大致相当于当今金融科技概念的早期模式。此外,当时人们普遍认为P2P金融是一种投资,投资者大多不是个人而是经营者。但韩国有些不同,与海外市场看重的价值不同,韩国把重点落在‘弱势群体’一词上。以向金融弱势群体提供贷款的服务为方向,吸引了社会关注。真的非常突破常规,因为那是当时前所未见的划时代服务。”
据当时身处P2P金融业的相关人士介绍,全部借款人中95%以上是无法从既有金融机构获得贷款的7~10级低信用者。有过个人重整、免责、工作制(债务调整)等经历的借款人也超过一半。那么当时低信用者等贷款申请者是通过何种流程获得贷款的?张委员说:“当时P2P金融平台上的放贷方式类似于一种拍卖程序。贷款申请者公布希望的贷款金额、利率
以及需要贷款的缘由后,不特定多数投资者确认后反向提出希望投资金额和利率。之后由贷款申请者选择参与竞价的投资者,而中标者只有一人的情况几乎没有,往往是几十人,多则超过100人。这是因为当时服务的独特规则:一名投资者最少可投1000韩元,最多可投9万9000韩元。例如贷款申请金额为300万韩元、共有100名投资者聚集,那么每人平均出借3万韩元。”
这种P2P金融服务足以引发社会好奇。因为那是此前从未见过的贷款与投资方式。不仅贷款,投资领域也备受关注。哪怕只有1000韩元,也能以“投资者”这一堂堂名号获得虽然微小却实在的收益。其结果是沉迷投资的人逐渐增多,还催生了新的投资潮流,那就是“捐赠型投资”。Techfunding首席技术官(CTO)金民秀对此这样解释:“当时我也是投资者之一。结束一天工作回到家,最先做的就是登录网站阅读贷款申请者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苦衷。其中最吸引目光的是学生,他们讲述需要贷款交学费的缘由,同时非常详细地记录了还款方式,让我心头一紧。他们把愉快的大学生活当成别人的事。有的学生交上来的日程表上,一天的全部安排都被打工填满。所以我以非常低的利息放了贷。我挂出0.1%的利率,实际上相当于无息投资。像我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平台内还出现了名为‘捐赠型投资’的服务,即给出7~10年期限、无息出借学费。”
此后,2008年爆发的全球金融危机给P2P金融业带来了绝佳机会。对既有金融业的不信任达到极点,P2P金融作为一种“替代性金融”崛起。此后一路口口相传成长起来的P2P金融,随着智能手机时代的开启开始呈现爆发式增长。随着金融科技迅速崛起为新的增长点,金融业对P2P金融的关注也开始增加。
如前所述,随着韩国国内P2P市场规模接近1万亿韩元、扩张速度加快,向这一市场递交挑战书的新企业也在增加。据韩国P2P金融协会数据,截至今年第一季度,韩国国内P2P金融企业共144家。特别是仅第一季度就有23家新P2P金融企业创立,较上年同期增加近2倍。
近来,机构投资者的关注也急剧上升,摆脱了以“个人投资者”为中心的格局。分析认为,稳定的收益率和相对较少的不良交易吸引了他们的兴趣。P2P金融企业也在密切关注这一形势。韩国代表性P2P金融企业“8Percent”聘请前麦格理证券常务赵世烈出任首席财务官(CFO),加快吸引机构投资者。房地产专业P2P金融企业Together Apps则于今年4月从Seoul NPL获得约30亿韩元投资。Seoul NPL一位相关人士表示:“我们对Together Apps的贷款审查与管理能力进行了验证后决定参与投资”,并称“除购买不良债权(NPL)外,公司将闲置资金集中投入P2P投资,实现年10%以上的收益。”<br>
<br>▶ P2P金融的优缺点
近期开业的韩国首家互联网专业银行以“低利率”为武器,在初期掀起了火爆热潮。其战略是面向饱受高息贷款之苦的低信用者推介低息产品,与既有金融业一决高下。
P2P金融同样如此。最大的优势正是利率竞争力。首先,对投资者而言,P2P金融的收益率相当有吸引力。银行存款利率仍未能摆脱年1%后段的水平。相反,P2P金融视情况可实现两位数收益率。据Crowd研究所数据,第一季度信用类P2P贷款的累计收益率为年12.68%。抵押贷款则达到年14%左右的收益率。深知这一收益优势的P2P金融企业也持续专注于开发能实现年10~15%收益的产品。
另一方面,对借款人来说可以享受低于第二金融圈的利率。韩国国内P2P金融业制定的贷款利率因企业而异,从最低年4%到最高19%不等。平均贷款利率约为13%,略低于韩国银行今年4月公布的第二金融圈家庭贷款平均利率14.4%。
不仅如此。便利性也是P2P金融不可忽略的优势。因为投资与贷款的全部流程都可通过互联网或智能手机完成。登录各公司主页或移动应用,完成本人认证后注册会员,经过简单的信用查询流程,便可立即确认利率和贷款额度。之后只需填写简单文件,贷款便会汇入账户,整套流程可在1~2天内完成。
此外,P2P金融还有其他优点,即不必担心既有贷款申请者最担心的信用等级下降问题。P2P金融采用汇集个人投资者资金进行放贷的方式,因此只要在还款过程中不逾期,贷款本身不会影响信用度。正因如此,近来不仅低信用者,1~3级的高信用者也在寻求P2P金融。据P2P金融企业Lendit分析,成立约两年多来的贷款情况显示,全部贷款用户中约40%为高信用者。业界人士透露,其他P2P金融企业也能发现同样现象。
但P2P金融并非只有光明面。有阳面就有阴面。金融当局也在密切关注P2P金融市场出现的各种问题。因为要推动以金融科技为代表的金融创新,P2P金融市场的成长是绝对必需的。
最大的问题依然是信任。若对P2P金融企业没有信任,投资实际上无从谈起。然而,已经发生了一些企业滥用投资者信任、肥了自己腰包的事件。搭乘P2P金融热潮于去年10月成立的Golden People,将从投资者处募集的资金伪装成似已用于放贷,引发争议。最终投资者遭受总计5亿韩元规模的损失,该公司代表被拘留。
投资款得不到保障也被指为缺点。体制内银行的存款、定期存款可依据存款人保护法获得最高5000万韩元(含利息收入)的保护,但P2P金融在制度上完全没有保护投资款的机制。若借款人无法还钱,投资者不仅拿不到收益,连本金都可能损失。P2P金融业一位相关人士表示:“近来发现有部分企业钻这一漏洞,打出‘100%保本’的虚假宣传语来招揽投资者”,并称“现阶段任何P2P金融平台都无法保本,消费者需格外注意。”另一方面,主要P2P金融企业近期成立了“韩国P2P金融平台协会”,开始着手自发共享公司间贷款信息等,构建投资者保护机制。
金融当局也在为P2P金融市场的稳健落地与成长而苦心制定制度。韩国金融委员会去年11月通过“P2P贷款指导方针”宣布,将把个人投资者在单家P2P企业的投资上限限制为1000万韩元。同时还提出,要求P2P企业将募集到的投资款存放或信托于银行、相互储蓄银行、信托业者等具有公信力的机构。
业界评价此次政府监管的重点在于“投资者保护”。但也有人担心,此次监管反而可能导致P2P金融业萎缩。P2P金融业相关人士A表示:“按照规定,要达成10亿韩元的目标投资额,至少需招募100名以上投资者,这绝非易事”,并称“金融当局表示将在观察此次指导方针的效果后再出台补充方案,因此现在除了观望别无他法。”<br>
<br>▶ 需要新颖创意并做大市场蛋糕
“在P2P金融市场,吸引到多少投资者决定了悲喜。钱就是力量。但这种趋势不久就可能改变。也就是说,创意即竞争力的时代可能到来。”这是近期见到的一位P2P金融业相关人士所说的话。这番话中融入了相当重要的要点。因为P2P金融市场应前进的方向,以及在与体制内金融的竞争中能够发力的关键词,都蕴含在这句话里。
P2P金融市场已形成一种共识:抑制为眼前抢占市场而进行的流血竞争,先把市场蛋糕做大。要实现这一点,首要需要开发与既有金融业差异化的产品和服务。
这种需求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为成果。P2P业界摆脱既有金融业千篇一律的产品,以精致独特的创意攻占细分市场。以韩国唯一的“个体经营者专业P2P平台”Funda为例。Funda分析各商铺过往销售数据以预测未来销售额,并据此严选经营稳健的商铺。它向这些商铺提供10%出头的中等利率信用贷款服务,帮助小微经营者的事业稳定与成长。通过去年4月成立的Funda,迄今获得贷款的约有300余家。它们以年平均利率11.4%获得了总计150亿韩元以上的贷款。Funda代表朴成俊强调:“我们通过与信用卡公司、POS公司等多家机构的业务合作,收集并分析了各类个体经营相关数据”,“今后也将向个体经营者提供与既有金融业差异化的创新方式和水准的机会。”
Tera Funding是中小型建筑资金贷款(PF)专业P2P金融企业。它把小额投资者与房地产开发企业或房地产专家提出的房地产投资项目连接起来。Tera Funding一位相关人士表示:“我们注意到,对既有金融业的贷款条件、审批期限、附带费用等感到负担的建筑业主转而使用高息贷款”,并称“将在房地产中集中于别墅、住宅等特定房源领域,强化风险管理和数据专业性方面的竞争力。”此外,以艺术作品、文化空间、医疗中心等新颖创意和产品为基础的P2P金融企业也在陆续出现。
P2P金融市场正作为会生金蛋的金融服务稳步成长。一些在体制内金融打磨多年的专家也毅然离开稳定职场,创办P2P金融企业。如果支持安全投资环境的政府适当政策与企业的奇思妙想相辅相成,P2P金融将崛起为把韩国金融科技乃至整个金融市场提升一个层次的强大武器。
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编辑部 bjh1127@hmgp.co.k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