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6-26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朝鲜时代人参的实力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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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日本银行货币博物馆收藏着一种特殊的货币。这是一种发行目的十分独特的银币。它在日本国内无法流通,只用于与朝鲜的人参贸易。这种被称为“人参代往古银”的货币,是反映17、18世纪东亚贸易中朝鲜地位与局限的史料。在朝鲜,这种钱与其他日本钱币一样被称为“犬舌银”。因其长10厘米、宽3厘米,形似狗舌,故得此名。不过一般百姓并不太了解这种钱的存在。因为朝鲜也主要把来自日本的银,即倭银,用作与中国及对外贸易的结算手段。

日本为何要发行与朝鲜人参贸易结算专用的货币?首先是人参极受欢迎。因壬辰倭乱而中断的朝鲜与日本邦交自1609年起重开,日本对人参的需求持续上升。被统称为“高丽人参”的朝鲜产人参被视为可治百病的药材。甚至流传着这样的说法:有少女为给患病的父母买高丽人参而卖身;有病人服用高丽人参康复后,因无力偿还过于昂贵的高丽人参价款而自杀。

朝鲜在经由对马岛与日本的贸易中获利丰厚。朝鲜出口的主力是占60%~70%的中国产丝绸,以接近采购价三倍的利润卖给日本。人参约占出口总量的20%,但供应始终不足。日本也对与朝鲜的贸易感到满意,有时与朝鲜的贸易规模甚至远超与清朝的贸易。原本顺畅的朝日关系出现矛盾,起因是德川幕府因国内状况于1695年铸造劣币。银矿产量减少,而开支大幅增加,幕府便从货币下手。

经历大火灾(1657年)的江户(今东京)重建费用与大规模建筑工程令支出暴增。财政紧张之下,银币纯度从80%降至64%,目的是获取铸币差益。问题是,曾因品位之高被亚当·斯密的《国富论》提及、并成为国际贸易结算手段的倭银,其信誉被破坏。正如“劣币驱逐良币”的格雷欣法则,劣币横行后,朝鲜提高了出口单价,并直接限制贸易本身。负责与朝鲜贸易的对马岛不断向幕府恳请,需要供应朝鲜偏好的丁银(具备应有纯度的银币)。

顾及与重要贸易对象朝鲜的关系,幕府不得已于1710年铸造纯度80%的特铸银“人参代往古银”,交给朝鲜。在人参代往古银出现之前,两国贸易中关于含量的争论始终不断。对马主张倭银(1695年起铸造的元禄银)含量为64%,但朝鲜不予承认,多数情况下认定为62%。对马认为这是朝鲜技术不足所致,却也无可奈何。因为朝鲜处于主导地位。人参代往古银可以说是体现18世纪初优质商品人参独占供应国朝鲜地位的标志。

问题在于朝鲜的贸易优势未能延续。在铸造人参代往古银的时期,日本成功实现生丝的国内生产,培育中国产丝绸的进口替代产业,对朝鲜的贸易需求随之减少。1728年从朝鲜引入人参生根,1730年代成功实现国内种植,开启了大量生产时代。德川幕府之所以能在守住自身特性的同时顺利维持到开港前夕,原因或许就在这里:不断的研究开发。与人参代往古银不同,在国内大量铸造纯度低至20%的银币的幕府,于1714年6月26日确定各类银币的兑换比率,着手恢复货币价值。德川幕府虽又花了50年才彻底摆脱萧条,但因对外贸易造成的白银外流不再发生。

朝鲜本是不重视商业与对外贸易的国家,而在丧失东北亚贸易中无形的主导权之后,国力更为衰弱。随着日本参和北美产参的出现,高丽人参的地位削弱,即便开发红参并在国际市场上获得高价,也未能扭转大势。高丽人参的供应方议价能力,也可以说在换取人参代往古银的时期达到顶峰。此后再未重现对清朝与日本双双顺差的中转贸易。

围绕人参与丝绸的东北亚贸易只是旧事吗?只是品类改变,谁能掌握主导权并持续创新的问题与过去并无不同。韩国、日本、中国三国都有通过培育进口替代产业与出口产业增长带动经济的共同点。有人说过“历史会重演,一次是喜剧,一次是悲剧”。韩国至少有一次抓住机会而欢笑。最近20年我国经济在没有显著技术创新的情况下仍保持最低限度的增长,也得益于中国特需。问题在于未来。令人遗憾的是,韩国的经济利益正因萨德问题这样的非经济因素受到侵害,却看不到改善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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