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东烨 延世大学经营学院教授。国家治理的各个领域都不容易,但外交尤为艰难,无人可及。外交是利益关系与价值观各异的国家之间的多边关系,并非单纯尽力而为或坚守原则就可奏效,必须依情势灵活应对,因此需要高度的能力。我国历史上最大的悲剧6·25战争生动地表明,在大国利益发生冲突时,准确把握格局并明智应对的外交能力对国家安宁何等重要。近来围绕我国的国际形势之动荡不亚于6·25当时,若不总动员全部外交力量妥善应对,国家存亡都可能受到威胁。必须记住,在外交上最好的结果是名分与实利兼得,其次是即便失去名分也要争取实利,再其次才是没有实利只守名分。
我国历史上既有以卓越外交守护国家安宁的范例,也有因外交稚拙而招致悲剧的事例。高丽初期成宗时,与宋朝发生冲突的满洲新兴强国契丹以80万大军入侵,徐熙看破了大局——契丹真正想要的并非高丽的土地,而是在攻打宋朝时不会遭其背后袭击的确约——并大胆谈判,反而取得了昔日高句丽故地江东六州。相反,在明朝衰落、清朝急速崛起之际,仁祖公然偏向明朝、侮辱清朝,自招丙子胡乱,致使全国遭受蹂躏。
就此而言,我国外交中如双刃剑一般的难题正是韩日关系。尽管有过不幸的历史,日本在各方面仍是重要的Woobang Construction之一。然而当前的韩日关系因围绕慰安妇受害者问题与独岛问题的矛盾,连改善的迹象都看不到。前总统李明博的突发举动,把本属我国领土的独岛自己变成了争议对象,实际上使独岛变得像争端地区一样。前总统朴槿惠为化解韩日关系而尝试的慰安妇受害者老奶奶赔偿协议,只收了区区100亿韩元,却显出像是给日本免罪符的姿态,反而比不碰更加纠结难解。
前不久,我从一位在企业业绩与社会贡献两方面都被视为当今我国最受尊敬的首席执行官(CEO)的企业家那里,听到了韩日关系的新颖解决方案。这位企业家说,就算100万亿韩元也不够,上届政府只收区区100亿韩元就达成协议,是往我国国民脸上抹泥的做法,如果需要,他自己也可以拿出100亿韩元。即便不靠这位企业家,只要像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危机时期的捐金运动那样,为慰安妇受害者老奶奶们开展募捐运动,很快就能筹到远大于此的金额。这位企业家表示,日本的过错不可原谅,但作为受害者的我们像乞求道歉一样持续把这一问题摆在最前面也不成体统,而且与日本的友好关系对我国国家利益十分重要,因此由我们主动提出面向未来的解决方案才是成熟的姿态。
这位企业家提出的解决方案是:第一,先行宣布对日本过去的错误虽无法忘却,但不再在政府层面提出这一问题,从大局出发予以宽恕;第二,慰安妇问题是对人类的犯罪,为留作历史教训,应通过大规模学术研究与建立纪念馆等方式向国际社会昭示;第三,把100亿韩元退还日本,由国家负责尚在世的五十余名慰安妇受害者老奶奶的余生,并承诺她们去世后安葬于国立显忠院。这位企业家的建议中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请文在寅总统邀请所有健在的慰安妇受害者老奶奶到青瓦台,行大礼致谢罪,代为为国家弱小给老奶奶们留下无法抹去的创伤而道歉,并承诺今后由总统负责、竭尽全力奉养她们。正如手掌遮不住天,过错明明白白,日本却仍在强辩,我们不必先去逼其道歉,而应以大局为怀、像长兄一样堂堂正正地宣布予以宽恕——这位企业家的建议听来是名分与实利兼得的绝妙良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