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6-14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美国的李完用,本尼迪克特·阿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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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大陆军中最耀眼的士兵……为国家赢得了美国独立战争中决定性的战役,为他自己赢得了少将的军衔。”这是美国纽约州萨拉托加国家历史公园靴子纪念碑上的文字。靴子纪念碑是为纪念1777年秋大陆军(美国独立军)大败英军的萨拉托加战役四位英雄之一而建的纪念物。霍雷肖·盖茨、本杰明·林肯、丹尼尔·摩根等其余三位胜将的名字以铜像和浮雕的形式留在公园各处。然而靴子纪念碑上,对于“大陆军(独立军)中最耀眼的士兵”究竟是谁,却没有一行说明。

西点军校的庭院里也有一块没有名字的名牌。为永远铭记参加独立战争的所有将军,校方刻下了名牌,但唯有一人的名牌上没有名字,只刻着几个字:“军衔:少将,1740年生。”萨拉托加公园的靴子纪念碑与西点无名名牌的主角是同一个人——本尼迪克特·阿诺德。他是独立战争初期威名远扬的将军。大众历史学家肯尼斯·戴维斯在其著作《决定美国命运的六个故事》中这样评价阿诺德:“在指挥与作战上拥有天才般的才能,无论敌军还是友军,他都是这场战争中最出色的将军。”

他的贡献之大,以至于有评价称若非阿诺德,独立战争在初期就会被彻底击溃。阿诺德在大陆军面临最大危机的1775年秋立下决定性战功。当时英国将3.2万余名大军登陆纽约。大陆军司令乔治·华盛顿连战连败,一直退到宾夕法尼亚。面对英军追击,阿诺德准将在尚普兰湖展开了异想天开的作战。他突然伐木造出由十余艘船组成的小型舰队,铺设水上防线。英军打造了正规舰队,轻易击退了阿诺德的简陋小舰队。

但英军错失了时机。在建造突破阿诺德临时舰队的船只的四周时间里,天降大雪、河水结冰,大陆军的撤退变得容易。最终英军为在基地内过冬而返回加拿大。如果阿诺德没有争取到这四周时间,英军或许就会在大陆军最后据点新英格兰设立驻地,独立战争说不定就此终结。在作为独立战争分水岭的萨拉托加战役中,阿诺德进行了耀眼的奋战。第一次战斗中,他不顾司令霍雷肖·盖茨少将的反对发起冲锋,阻止了英军进攻。

身为司令的盖茨少将靠阿诺德在第一次战斗中取胜,却不承认其功劳。反而以违抗命令之罪将他关在营帐中。第二次战斗开始后,阿诺德逃出营帐奔向战场,指挥士兵赢得胜利。最终在萨拉托加战役中,英军司令伯戈因将军投降。此前一直权衡是否正式参战的法国,在萨拉托加战役后以派遣援军的形式参战,对独立战争的胜负产生了决定性影响。若在萨拉托加战役中英军没有被阿诺德封锁迂回进攻路线,独立战争或许会在法国正式参战前就结束。

在两次战斗中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同时,阿诺德个人也经历了不少痛苦。他的腿接连中枪,左腿短了5厘米。在他作战期间,体弱多病的妻子病故。阿诺德认为,自己为国献身,却常常得不到公正的评价与功勋。胜利被其他将军当作战功拿走,他不但没有勋章或晋升,反而饱受种种非议。有关他强压式治军、越权、挪用公物等的申诉与举报信也很多。调查结果显示大多不实。甚至还查明他曾借个人债务来维持部队运转。

尽管围绕阿诺德的申诉与举报信多被证明是诬告,上级指挥官仍然不喜欢他。只有司令乔治·华盛顿珍视他。他是功绩与年龄最高的少将晋升候选人,却数次落空,原因也在于敌人太多。在晋升和任职都不顺的情况下,债务也不断增加。这是因为他37岁时再婚的佩吉·希彭(当时18岁)开销很大。是否因为出身于主张应忠于英王而非独立的保王派家族的佩吉·希彭的影响?阿诺德逐渐变了。在晋升少将并被任命为战略要地西点地区防御司令后不久,他改变了心意——决定背叛美国。

将西点交给英军的图谋没过多久便败露。因为携带阿诺德信件的英军情报官安德烈少校被大陆军抓获。叛国阴谋暴露的阿诺德逃往英军营地。英国任命他为英国陆军准将,并派往纽约战线。曾作为大陆军猛将对抗英国的阿诺德,处境发生了180度转变。作为英军将军与大陆军作战期间,他的战绩并不出色。英军司令屡次无视或否决他的提议。部下也不追随他。最终,阿诺德成为当时英国陆军准将中唯一没能晋升少将的人,凄凉地脱下军装。

阿诺德作为背叛的代价,获得了一次性补偿金6315美元和终身年金360英镑。这是一笔大钱。在美洲13个殖民州宣布独立的1776年,撰写《国富论》的亚当·斯密从贵族家族获得的最高终身年金为300英镑。以工资涨幅为基准,当时的360英镑相当于如今约8亿韩元。这绝不是一笔小钱,但阿诺德想要更多。他曾申请加入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军队等四处张望,却不受欢迎。晚年他主要从事的是原本的职业——商业与贸易。独立战争爆发前,他曾靠经营药店和与西印度群岛的贸易积累财产,重振没落的家族,但晚年的生意并未成功。健康也恶化了。从投身独立战争时便开始的痛风和水肿折磨着他的晚年。

据说他临终前四天精神错乱状态下留下遗言“请给遗体穿上大陆军将军的衣服”,但真伪不明。明确的是死亡日期:1801年6月14日,60岁去世。在英国几乎无人记挂的本尼迪克特·阿诺德,在美国却是无法被遗忘的人物。独立战争结束后不久,本杰明·富兰克林留下这样一句话:“犹大只出卖了一个人(耶稣),而本尼迪克特·阿诺德出卖了300万人。”南北战争前夕,北方谴责试图脱离的南方时,也斥之为“像本尼迪克特·阿诺德一样”。

如今“阿诺德”这个名字在美国社会仍是背叛的代名词。美国人有时这样称呼那些将企业迁往海外或推进外包的公司,以及为了不缴税而把文件上的注册地迁往避税天堂的美国企业:“本尼迪克特·阿诺德企业(Benedict Arnold Corporations)。”其中隐含着“卖国贼企业”之意。在对立日益加剧、日趋两极化的美国政界,“抨击本尼迪克特·阿诺德”这件事上也不分执政党与在野党。若以韩国历史来比,本尼迪克特是“初战时的李舜臣,末期的李完用”,但没有任何人或政党为他辩护。

绝不忘记本尼迪克特背叛的美国,却常常劝韩国“忘掉”。或许是因为连接韩国、美国、日本的三角安保体系急迫,美国近几年一直推行强行让韩日和解的政策。2015年底韩日慰安妇协议的签订也与这一格局不无关系。一些美军将领还曾公开表达“韩国被历史束缚”的不满。想问美国一句:“你们能原谅本尼迪克特·阿诺德吗?”如果阿诺德出卖了300万人,那么李完用等亲日变节者出卖了1800万同胞。美国人惩戒并审判了阿诺德,而在韩国,逆贼奸商的子孙却过得趾高气扬。看到美国的变节者本尼迪克特·阿诺德,就能看到今天的韩国。忘记祖先屈辱与怨恨的民族,没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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