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6-12 | ELLEN MCGIRT

FORTUNE FEATURE|蒂姆·瑞恩的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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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ont color=ff0000>本文刊载于《财富》韩国版2017年4月号。</b></font><br>

在华盛顿举行的欢迎活动上,与PwC新实习生们畅谈多元化的瑞安。<br>PwC美洲区主席以罕见的决心,努力抚平美国种族问题的创伤。他在应对种种令人不适的议题的同时,将自己所在的公司以及众多企业凝聚成一股力量。他能否带来真正的改变?<br>

大型会计师事务所PwC新任美洲区主席蒂姆·瑞安,本已准备好度过上任后精彩的第一周。他微笑着说:“和大多数新领导者一样,我有一份百日计划。”“本打算把新的管理层聚到一起。增进感情、设定宏大目标等等,想做的事很多。”那是2016年7月1日。

然而7月5日,一名叫奥尔顿·斯特林(Alton Sterling)的黑人CD小贩在巴吞鲁日(Baton Rouge)被两名白人警察开枪击中。该事件被两段视频记录下来,抗议示威随即爆发。次日,一名叫菲兰多·卡斯蒂尔(Philando Castile)的黑人餐厅员工在圣保罗(St. Paul)附近等红灯时被警察开枪打死。后座坐着四岁女儿的他的女友通过Facebook直播了他的死亡。此后7月7日,在达拉斯举行的抗议警察用枪的示威活动中,一名心怀怨恨的退伍军人杀害了5名警察。全世界通过电视目睹了惊恐的人们慌忙寻找掩体的可怕场面。这名退伍军人在被警用机器人击杀前对调查人员说,他“对黑人市民死于警察之手感到愤怒”。

在这些沸腾的事件中,蒂姆·瑞安的百日计划被废弃。他说:“我把团队成员召集起来,征询大家对当时的局势应该发表什么声明、采取什么行动的意见。”“必须做点什么,这一点很明确。”

他以一场就种族问题敞开心扉的全公司对话开启了那个“什么”。这一努力延续至今,改变了PwC的管理层,也鼓舞了员工。它还改变了PwC以及公司对全球领导力提升的思考方式。PwC计划将新员工和晋升对象员工必须接受的反偏见培训课程免费向公众开放(PwC也是《财富》种族问题相关新闻邮件RaceAhead的赞助方)。

瑞安(51岁)自去年7月起一直在思考另一种把公司内部所得经验与客户及竞争对手分享的方法。听他的说明,乍听之下天真得几乎让人发笑。“在美国雇用着数百万人的《财富》500强企业的CEO们如果齐聚一堂,一致认为‘尽管我们在种族问题上已有努力,但还能做得更多’,那不是很了不起吗?”

这种想法听起来或许天真——至少在考虑PwC的影响力之前是这样。由审计、税务、咨询等业务板块构成的PwC去年总营收为359亿美元。《财富》500强企业中,金融及资本市场领域企业的96%、汽车企业的97%、娱乐企业的100%都以某种形式成为其客户。

PwC的影响几乎无处不在,因此瑞安拥有一个传播自己理念的强大平台。他说:“有时一天会见20到50位CEO。”“现在每一场会面我都会谈到多元化。”对瑞安而言,这一目标的意义远超过试图改变美国业界整体黯淡的多元化数据(事实上PwC在这方面与普通的大企业并无不同,瑞安对此感到忧虑)。这是一种努力:如何让全美国的民众与彼此沟通,而不是与过去沟通。

如果在20世纪50年代让学生们画出公司职员的形象,他们画出的大概就是蒂姆·瑞安这样的人物。身着正装、头发一丝不乱、带着亲切微笑的白人男性,帅气程度恰到好处(也是一副可以放心把公司金库交给他的外貌)。但瑞安正在做与这一形象不相称的事,他自己也感到意外。他说:“如果去年7月1日有人告诉我,我将把大部分时间投入种族问题、思考那些巨大问题的解决办法,我是不会相信他的。”<br>

在华盛顿与主导PwC多元化工作的桑贾伊·苏布拉马尼安在一起的瑞安;在PwC市政厅会议上演讲的瑞安;在为PwC华盛顿合伙人举办的活动上握手的瑞安。<br>事实上,瑞安多少知道成为局外人是什么感受。他至今仍记得在位于波斯顿郊外的巴布森学院(Bobson College)上学第一天的感觉。他是工人家庭中第一个在高中之后继续求学的人。瑞安把随身物品塞满叔叔的行李袋后来到学校。在波士顿爱迪生(Boston Edison)公用事业园区生产线上工作的父亲“在午休时间穿着牛仔裤、工作靴和T恤”把他送到学校。父亲没有条件像其他富裕家长那样穿戴整齐地对自己的儿女说“好好上学”。

瑞安把当时的自己记作“富裕之地上的贫穷少年”。但他结交了朋友,并拿到会计学学位顺利毕业。1988年6月某个酷热的日子,瑞安第一天到PwC波士顿办公室上班时,依然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他说:“母亲为了给我买套正装之类的东西,带我去了西尔斯罗巴克(Sears Roebuck)。”在那里买了两件白色衬衫。两件都是短袖。瑞安在第一次培训时就意识到那是个错误。因为其他新员工脱下西装外套,开始卷起那种公司职员味道的长袖。“我尽可能一直穿着外套,但整个人快要融化了。”最终他脱下了外套,所有人都看着他。瑞安回忆道:“那一刻我真的融化了。”“周围好像在窃窃私语:‘这小子是谁啊?’”讲师在午休时间把瑞安带到法林折扣店(Filene's Basement),给他买了CEO们才会穿的衬衫。瑞安说:“这对我意义重大。”“我下决心要回报他们的关照、要取得成功。”

瑞安喜欢讲这类故事(他有很多故事)。这些故事有助于说明他的思维方式,而他往往紧接着就向对方提出几乎不可能的要求。瑞安从小就热情地收集人生的教训以及给他教训的那些人的故事。

瑞安为人诚实、直率。而且他的语调中还残留着一点工薪阶层味道的波士顿口音。正因如此,作为企业CEO,他显得出奇地容易接近。他对6个子女全心投入(目前处于离婚状态),也会无限地施以善意。若换成其他CEO说出口会显得陈腐的口号,由瑞安说出来却显得真诚而深刻。“多倾听。待人友善。只在确信之后才改变想法。体谅与自己不同的他人。”

瑞安说:“从每个人身上引出100%,这就是我的工作。”“而每个人都100%彼此不同。”他说这份智慧来自十几岁在食品杂货店打工时受到的一次责备。瑞安和他的朋友曾嘲笑一同工作的残障同伴摆放白菜的速度不如他们快,结果被经理发现。经理问瑞安和他的朋友:“那孩子把他的100%展示给了我。你们做到了吗?”瑞安说:“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忘记那句话。”他一刻也没有忘记那个时刻。

瑞安童年有几年是在波士顿的工人阶级社区度过的。和父亲一样身为劳动者的母亲是收银员(与儿子在同一家店里工作)。瑞安说当时“有三种态度非常重要”。“第一是努力工作,第二是要诚实,第三是尊重他人。”据说学习并未被视为重要之事。

童年时期,瑞安也曾亲身经历种族问题。20世纪70年代初,强制融合(Forced Integration)正被引入波士顿的学校和以白人居民为主的社区。他回忆道:“突然之间,一切都变成了黑与白的问题。”在一家人居住的两层小楼里听着忧心的谈话,他常常担心将会发生什么事,以及自己该如何行动。

随着瑞安的父亲又找到一份工作,家里有了搬家的余力。1972年,瑞安一家搬到了刚好在波士顿市界之外的德德姆(Dedham)。瑞安回忆说:“邻居们有点粗野。”学校也并没有特别更好。他说:“上学第一天,老师把我绑在椅子上,还用胶带封住了我的嘴。”“如果是现在,他们也许会说我有某些不一样的地方。但当时他们只说我精力过剩。”两年后,波士顿公立学校依照法院命令开始融合,随之爆发了成为全国新闻的抗议示威和种族骚乱。瑞安说:“围绕种族问题的种种言论和情绪,都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当时瑞安非常认真地对待“努力工作”这条准则。他像弟弟和两个姐妹一样,为了让自己成为有用的人而忙碌奔走。对瑞安最有意义的一份工作是家族小企业罗什兄弟(Roche Bros.)。如今他的弟弟、妹夫和挚友们仍在这家企业工作。从14岁起到在PwC(当时称为普华)度过的最初几年,他几乎体验过从收银和库存管理到农产品部门的所有工作。他说:“罗什兄弟是一家高档超市。我们打着领带工作,心里是有自豪感的。”“那里也是我学到‘顾客永远是对的’的地方。”

当然,顾客也可能并不总是对的。瑞安在PwC专注于金融业客户,不断获得晋升。他始终保持着令对方难以设防的诚实与坚韧姿态。2008年初,瑞安还曾推动保险公司AIG宣布其自身信用违约互换(credit default swap)相关财务业绩存在“重大缺陷(material weakness)”。考虑到AIG是PwC最大的客户之一,这是非常敏感的举动。而且这一举措还对AIG构成了短期的额外压力(瑞安回避了对此事的评论)。后来在那一年年末,人们发现该互换正是让AIG几近破产的主要原因。瑞安的行为获得了正当性认可,那件事也为他带来了坚守原则之人的声誉。

蒂姆·瑞安是在美国处于顶点的时期成为PwC掌门人的。在那之前的4年里,令人震惊的大量黑人尸体充满了美国的新闻画面。大多是死于警察之手的人。以2012年在佛罗里达州斯坦福(Stanford)死亡的特雷冯·马丁(Trayvon Martin)为开端,2014年迈克尔·布朗(Michael Brown)在密苏里州弗格森(Ferguson)遭枪击死亡,此类事件似乎每天都在激增。这些事件大多也被照片、音频或视频记录下来。在杀害马丁的乔治·齐默尔曼(George Zimmerman)被判无罪后,由一个话题标签引发的“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BLM)”运动逐渐演变为越来越引人注目的行动。这一运动首要聚焦于在刑事审判体系内解决种族问题。但对大多数白人而言,BLM的抗议示威和网上声明是一个混乱、令人畏惧而又陌生的主题,甚至在对话中都不愿提及。尽管如此,瑞安说:“那里是包括我们员工在内的我们所有人生活的世界。”“我们需要理解这个世界对他们意味着什么。”<br>

PwC以扩大多元化为目标。

图为华盛顿分部的新实习生。(自上方起每一排从左至右)

尼克·达尔科尔蒂沃、陈王、马特·金、卡西迪·布朗、弗朗西斯卡·达苏扎、哈维尔·佩雷斯·纳瓦雷特(员工)、梅拉布·沙克尔顿、巴西姆·艾纳哈尔、迈克尔·伯克斯、奥利瓦·巴特勒、比拉尔·阿萨德。<br>7月的那一周,大多数企业领导者都为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而为难。PwC也不例外。瑞安新组建的团队一致同意,向员工发出一封促其反思种族问题的信。这本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封信于7月8日星期五发送给员工。

整个周末,瑞安的收件箱里塞满了员工的邮件,感谢他说出了一些话。瑞安回忆道:“回信的主要内容是,这一切都在持续发生,而围绕这一问题的沉默正堵住人们的耳朵。”“如果人们来到实际上比任何地方都待得更久的职场上班时,无法确信自己的儿子是否安全,或者不知道该对黑人说什么,那他们就无法充分发挥自己的潜力。”

瑞安说:“希望员工们能聚在一起,就种族问题展开对话。”此后出现了不小的混乱。据瑞安说,公司内外的反应都是“哦,天哪”。他说:“他们担心话题会偏向别处,变成关于是非对错之类的东西,或者演变成围绕警察的争执。”

名为“ColorBrave(关于种族的对话,A Conversation About Race)”的会议定于7月21日在全美各办公室举行。没有既定议程,也没有形式要求。为保护个人信息,会议内容决定不录像,会议室内讨论的内容也一致同意不对外公开。就这些。没有规则,也没有程序。瑞安和PwC多元化部门的埃莱娜·理查兹(Elena Richards)通过一段短视频宣布对话开始,然后就交由员工们自己去谈。

PwC首席业务官雷吉·沃克(Reggie Walker)说,很多事情都有可能出错。他说他害怕会因社交媒体而遭遇狼狈。他说:“我也不想给人一种利用当时局势来获利的印象。”后来沃克接到了瑞安的电话。“他说‘我觉得你害怕了’,他说得对。我当时是害怕了。他是以一种很好的方式指出这一点的。”

参加亚特兰大会议的PwC合伙人马文·华盛顿(Marvin Washington)说,会议“有时令人不适”。人们一起谈到对自己或自己的孩子被警察逮捕的恐惧、多种族家庭所承受压力的化解、在职场上被当作不存在的处境之类的事。多位PwC人士对笔者说,那是公司160年历史上流泪最多的一天。华盛顿说:“真正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白人)管理者们的反应。”“他们仿佛在说:‘天哪,我完全不知道人们会有这样的感受、他们经历着这样的处境。’”

华盛顿是13年前为弥补PwC的业务能力不足而被聘用的。出售了自身咨询业务的PwC当时需要拥有联邦政府相关经验的人才。华盛顿正是这样的人。如今华盛顿期待PwC会引进更多外部人士。他说:“PwC的高管和员工大多是像蒂姆那样在公司内部成长起来的人。”这正在成为多元化问题的一部分。若PwC要持续成长,就需要越来越多地吸引具备现代技术的专业人才。华盛顿强调:“我们的客户期待一个具备多元化的团队。”

瑞安请PwC的所有部门定期举行ColorBrave对话的聚会。华盛顿在这些聚会中发现了令人惊讶的一点。他说,在自己参加的一场会议上,他发现自己是唯一的黑人合伙人,于是主动发声。他对参会者说:“有时我会觉得,自己为了获得他人的认可而在不断地参加试镜。”“而且还有一种感觉,这种状况似乎永远不会结束。”白人合伙人们完全不了解他的这种感受。华盛顿说:“我们所有人都压抑了太多情绪。这对一些人来说是令人惊讶的事实。”“但现在我们也有了相当的推动力。”华盛顿说,如今他会定期与熟人们谈论种族问题和他们的生活。

那里也有很多不知道该期待什么的人。华盛顿所在的金融及资本市场部门入职第三年的员工哈维尔·佩雷斯·纳瓦雷特(Javier Perez Navarrete)曾担心自己的英语能力不够好(他来自波多黎各)。他在ColorBrave会议上发现自己正坦白缺乏自信。“让不适变得自在”这一信息也触动了他的内心。PwC的反偏见培训同样令他印象深刻。纳瓦雷特说:“我以前常常认为,应该按照我希望被对待的方式去对待别人。”“其实真正需要的是按照人们希望被对待的方式去对待他们。”这是一个需要倾听意愿的微妙转变。他说:“这是很好的经历。我自己也在成长。”

企业推进多元化的努力即便出于良好意图开始,也太常被众多委员会、会议和活动所压垮。这一过程本身不可避免地需要委员会、会议和活动,但瑞安正努力快速行动,解决这一问题。

随着7月活动取得成功,PwC决定在多个地区市场尝试同样的努力。瑞安开始打出数不清的电话。他的梦想是让《财富》500强企业的CEO全部聚在一起改变世界。很快,主要企业中与瑞安处于同等位置的人物出现了。其中也有与他抱持相似意志、对为解决棘手种族问题而合作持开放态度的竞争企业人士。目前同意与瑞安合作的大企业已达24家。

长期以来一直是PwC客户的保险公司纽约人寿(New York Life)也立刻加入。纽约人寿CEO特德·马塔斯(Ted Mathas)说:“我非常喜欢蒂姆。”“他是一个大格局思考的人。作为既怀有远大梦想又以执行为核心的领导者,他还具备把这件事真正做好的平衡感。”马塔斯还补充说:“为确保会计的准确性,他与我们的审计委员会紧密合作。这很出色。但作为我们公司的审计机构做好工作,只是个开始。我和他在一起度过很多时间。蒂姆总是与我们一起思考还能做些什么。这件事就是体现这一点的完美例证。蒂姆正是那种能够为完成与我们公司账簿毫无关系的事情而做出重要之举的人物。”

瑞安这个没有领导者的新联盟将如何发展为提升企业与社区生活的种族相关对话,仍是个疑问。正在努力吸引他人参与的瑞安说,在更多企业加入之前,他不想讨论细节。

致力于企业多元化与包容性的黑人CEO团体“高管领导力委员会(Executive Leadership Council)”的CEO罗恩·帕克(Ron Parker)一直在关注瑞安这一努力的推进过程。帕克说:“他们是我们活动的长期赞助方,多年来一直紧密合作。”他对瑞安的努力感到振奋,但并不惊讶。“蒂姆在这个问题上既有巨大的勇气,也在市场上获得信任。他能够汇集相当多的支持,使这一努力发展为广泛的对话。”

令帕克尤为感动的是,瑞安让竞争企业也参与进来,从而开启了这件事。帕克解释说:“蒂姆把手伸向了同行业的埃森哲(Accenture)、德勤(Deloitte)、安永(E&amp;Y)等企业,并立刻让他们一同参与。”此后,为《财富》500强企业这样更大的群体找到共同目标才是困难的部分。帕克的角色之一就是为这一议题设定框架。他说:“必须把为何要立刻开始这种努力的紧迫性包含进去。”

下一阶段正在进行中。帕克说:“《财富》500强企业的CEO们将听到关于会发生什么的说明,并就是否为这一问题承担角色本身以及贡献程度等作出决定。”帕克期待他们承诺推进关于无意识偏见的培训,并分享最佳实践。而在这一部分,会有有影响力的人物率先带头。他主张:“如果像埃森哲的朱莉·斯威特(Julie Sweet)、百事可乐(PepsiCo)的卢英德(Indra Nooyi)、塔吉特(Target)的布莱恩·康奈尔(Brian Cornell)这样清醒的领导者一同参与,就应该善用他们的领导力。”“对于我们一直保持沉默的主题和问题,他们该站出来带头的时候到了。”

这一切足以带来改变吗?多元化与种族问题以难以解决而著名。尽管如此,把在我们经济中占据相当比重的领导者们汇聚成一个大型联盟,将会大有帮助。<br>

■ 用数字看PwC的美国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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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oul Economic Daily《财富》韩国版编辑部 / BY ELLEN MCGI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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