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6-12 | VIVIENNE WALT

FORTUNE FEATURE|卖香皂拯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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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ont color=ff0000>本文刊载于《财富韩国》2017年4月号。</b></font><br>

联合利华CEO保罗·波尔曼(Paul Polman)让公司以“责任资本主义”模式重生。这家日用品巨头能否快速成长到足以证明新模式的成功?<br>

UNILEVER 联合利华 <br>▶ “全球最受尊敬企业”排名:第38位(2016年)<br>▶ 营收:580亿美元 2016年营业利润:57亿美元<br>▶ 员工:16.9万人 品牌数:400个以上<br>

<br>英格兰北部利物浦郊外的联合利华工厂周边下着冰冷的细雨。走进厂内,照亮自动化装配线的灯光明亮耀眼,与外面的昏暗形成对比。数千个淡紫色排列的瓶子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在传送带上有力地移动。仔细观察,一处重要差异映入眼帘。新设计的容器比另一条装配线上生产的原有长形容器更矮胖,液体流出的瓶口部分也更小。这款产品是衣物柔顺剂品牌“金纺(Comfort)”的新型号,标签上写着“可洗38次”。比此前产品的33次洗涤量更多。联合利华希望通过这款产品传递的信息很明确:为节约地球最宝贵的资源“水”,消费者也必须行动起来。

这款新产品的概念,或许看起来像是全球最大规模日用品企业一则机智的商品广告。当然它也是一种营销策略。但更加改良、更加浓缩的液态柔顺剂的开发,同时也意味着一项重要创新。这款新产品,是英荷合资企业联合利华在全球300多家工厂推进的众多功能升级产品之一。这些工厂为多达25亿余名消费者——全球每3人中就有1人——生产400多个品牌的产品。这一创新的核心,还包含着联合利华想要传递给其他企业以及投资者的信息:如果不迅速改变经营方式,大企业也会渐渐失去立足之地,最终被淘汰。

在超市把Ben & Jerry冰淇淋、多芬(Dove)香皂、立顿(Lipton)冰茶、好乐门(Hellmann)蛋黄酱等联合利华产品放进购物车时,大多数消费者不会去想世界的现状。要想象这些产品因生态灾难而从货架上消失的日子并不容易。但对于因应对危机而诞生的联合利华而言,哪怕只是灾难的潜在可能性,也足以成为采取行动的充分理由。联合利华诞生于1880年代利物浦附近一个名叫阳光港(Port Sunlight)的村庄。那里红砖建筑营造出优美的景致。这一地区的地名源自联合利华在全球率先贴上品牌进行包装销售的香皂(这是该公司的首款产品)的名称。联合利华成立于英国维多利亚女王在位时期,目的是根除因持续贫困和不洁环境而蔓延的传染病和儿童死亡。而在将近130年后的今天,“必须解决全球各种问题”的使命感在联合利华依然强烈地存续着。

对这种紧迫感感受最深的人物,正是联合利华CEO保罗·波尔曼(60岁)。身材高大、说话温和的荷兰出身的波尔曼,过去8年一直以首席执行官身份领导这家公司。联合利华的伦敦总部位于利物浦以南200英里的泰晤士河畔。在此见到的波尔曼坐在单人扶手沙发上,滔滔不绝地念出一串串数字——那些数字不像出自一家营收580亿美元企业的最高经营层办公室,更像是在联合国大会上才会听到的。法国政府去年11月向波尔曼授予了骑士勋位。并非因为他创造了高额收益,而是因为他向全世界大声呼吁抑制气候变化。

笔者见到波尔曼是在寒意袭人的2月某个早晨。距他公布联合利华2016年业绩没过几天。但波尔曼并不特别想谈公司业绩(由于联合利华的营收增速放缓,2016年净利润仅为57亿美元)。相反,他关注的是在他看来更为紧迫的数字。他确信这些统计可能让联合利华和其他企业陷入危机。波尔曼说,全球有1.6亿名儿童正因营养不良导致的发育迟缓而受苦。他指出,每年有超过800万人因大气污染而早逝,而最富有的10亿人正在消耗全球天然资源的75%。波尔曼说:“在全球食物有30%~40%被浪费的同时,数百万人却饿着肚子入睡”,语气仿佛完全无法理解当下的状况。“我们为什么拿不出解决这些问题的道德勇气?”

波尔曼递给笔者一份文件让其阅读。那是“商业与可持续发展委员会(Business &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Commission·BSDC)”的报告。这个由多位CEO和非政府组织(NGO)组成的委员会,支持将联合国发展目标应用于业务增长。2012年,时任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任命波尔曼为选定该全球机构17项目标的26人之一。企业家中只有他一人。2015年发布的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中包含消除贫困和两性平等。当笔者请波尔曼比较一下他在联合利华处理业务的时间,与向政治人物及各国领导人游说、或在NGO机构、世界经济论坛(WEF)、斯坦福商学院等地演讲所花的时间时,他没有回答,而是喝了一口绿茶后说“两者对我来说是同一份工作”。波尔曼接着强调:“我没有把两项工作分开”,“这是我们经营业务非常重要的部分”。

正是要证明这一点,才是波尔曼和联合利华必须解决的课题。世界身负诸多重大问题的证据随处可见。进入本世纪以来,全球变暖加速,全球最顶层富裕阶层与最底层贫困阶层的差距也变得极为悬殊。但波尔曼能否说服世界其他企业家“这些问题是企业家必须解决的课题”,至少能否在其剩余的CEO任期内说服他们,仍是未知数。去年联合利华任命马雷恩·德克斯(Marijn Dekkers)为新任会长时,投资者为他确定的首要任务就是寻找波尔曼的继任者。

波尔曼即便担心自己的职位,也是不会表露于外的人物。这或许是因为他有着一定要让自己的发展战略取得成功的强烈意志。对波尔曼而言,这一战略的逻辑再明确不过。环境风险和贫困,是从数据存储到洗涤剂制造、再到茶叶种植,对企业整体运营都产生重大影响的问题。波尔曼相信,忽视这一点的企业将被消费者冷落,而实现两性平等、为环境保护而努力的企业必将获得更多收益。从这一点看,波尔曼认为联合利华可以发挥重要作用,向其他企业展示今后应走的最佳道路。他说:“我们不是在做慈善事业。我们是生意人。”

自波尔曼把可持续性确立为核心经营原则之后,联合利华的全球声誉不断提升。销售消费者日用品的联合利华,今年在《财富》评选的“全球最受尊敬企业50强”中位列第38位。较2016年的第41位上升了三位。联合利华还连续6年入选这份通过对数千名企业高管和分析师的问卷调查评选出的榜单。

但相较于其重要性,联合利华的善意在彻底排除情感的全球市场上并未大放异彩。过去12个月里,标普500指数大涨25%,而联合利华股价却下跌2%以上。不过,在伦敦活动的美国投资公司杰富瑞(Jefferies)的分析师马丁·德布(Martin Deboo)提到被称为“USLP”的波尔曼标志性联合利华业务蓝图时说:“我交谈过的少数投资者非常重视‘联合利华可持续行动计划(Unilever's Sustainable Living Plan)’。”波尔曼于2010年推出的这一计划,目前提供联合利华在全球开展企业活动的信息。这项涵盖多达50项目标的计划,包括禁止所有无害垃圾填埋、培训500万名女性人力、将工厂废水减少一半等。

分析师德布表示,由于全球经济衰退使联合利华过去两年增速放缓,一部分投资者开始质疑波尔曼的战略能否克服其他诸多因素而取得成功。据联合利华称,公司投资者中有80%认为这一经营模式将长期提升企业价值。但德布解释说,波尔曼看起来已变成了典型的达沃斯人(Davos Man)*译注:在年度达沃斯论坛上主张全球化的参与者。细致的

也就是说,他远比关注具体运营内容更重视全球性问题的解决。事实上,这一点波尔曼本人也承认。他说“我真的对发展非常关心”,“没有比推动像联合利华这样的企业去促进发展更好的方法了”。拒绝了基本年薪127万美元之外加薪的波尔曼谈到自己的职位时说:“我一次也没有想过要当CEO”,“我真的不在乎这个位置”。

虽然这些话饱含真诚,但也可能给投资者留下波尔曼并未把全部精力投入公司的印象。德布说:“那些在早期业绩良好时接受了联合利华USLP计划的人,如今也希望看到更具体可见的营业利润和业绩数字。”

在联合利华任职将近10年的今天,人们仍在推迟判断波尔曼宏大计划将带来何种持续影响。他能否一边拯救世界,一边靠卖香皂和零食这类产品让股东满意?波尔曼领导的联合利华能否成为成功跨国企业的新模式?

波尔曼最为热情关注的问题是气候变化。他在2015年12月举行的巴黎气候变化协定上向商界领袖和政治人物强调:“企业的生存取决于能否防止环境灾难。”特朗普政府中虽有气候变化怀疑论者,但波尔曼认为反对者正在气候变化的争论中落败。他高度评价对网络信息敏感、非常担忧地球环境的年轻一代。波尔曼说,CEO们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变化,“就在5年前,气候变化的讨论嘉宾中一个CEO都看不到”。波尔曼接着表示:“过去他们担心被那些留着胡子、穿着凉鞋的人攻击,而现在很多人都在参与气候变化的讨论。”

尽管如此,要让波尔曼“解决世界诸多难题是企业的角色”的主张获得力量,企业家的思维本身必须改变。大多数企业通常把环境和贫困问题纳入社会责任(CSR)项目,与创造营收的业务分开运营。波尔曼认为把两者分开是无稽之谈。2009年金融危机余波正盛之际,他离开瑞士竞争对手雀巢转任联合利华CEO时,解散了CSR部门。取而代之,他要求联合利华的16.9万名员工把公司广泛的社会承诺设定为自己的业务目标。正如联合利华可持续项目负责人基思·维德(Keith Weed)在领英上所发布的那样,这一贯穿全公司的战略“无一例外地适用于所有品牌和市场”。

这一战略是大胆变革的一部分。波尔曼表示,目标是把企业的环境足迹(environmental footprint)*译注:将对环境的影响折算为足迹的数值 减少一半,同时把营收从400亿美元翻倍增至800亿美元。联合利华员工表示,虽然公司营收没有翻倍,但自波尔曼上任以来增加了100亿欧元以上——由于汇率波动幅度大,换算成美元只有约40亿美元,并称激进的目标激发了“增长的意愿”。

波尔曼很快意识到,联合利华的可持续USLP计划要取得扎实成效需要很长时间,部分目标甚至可能妨碍企业增长。他取消了面向投资者的季度盈利指引体系——波尔曼称之为“真是愚蠢的做法”。他与那些主张“设定季度目标就像凶残的陷阱”的人立场一致。这些人批评说,设定季度目标会让上市公司为投资者不断抬高股价,反而忽视改善工作条件和环境等长期而复杂的任务。

波尔曼说:“关键在于是否在经营一家对社会有贡献的企业”,“做生意的真正目标始终是向社会提出解决方案、创造更好的社会”。

在距伦敦总部数千英里之外的地区,借助励志墙贴和健康食品等手段,波尔曼的战略也在实时推进。其结果不仅让他所强调的必然增长潜力浮现,也让阻碍成功的障碍变得可见。<br>

员工们正在英国阳光港的联合利华工厂测试新产品洗发水的配方。联合利华的年度研发费用超过10亿美元。<br>在长期存在歧视、存在环境上不良惯例的地方,困难更多。联合利华拥有约7.6万家供应商,在除全球6个国家之外的190个国家进行生产和销售。联合利华60%的营收来自亚洲和拉丁美洲新兴市场(总部位于辛辛那提的宝洁在同一地区的营收还不到40%)。在这些新兴市场迅速增长的中产阶层消费者,在联合利华的增长潜力中占据很大部分。这些地区同时也是联合利华的可持续目标难以达成的地方。

波尔曼就任联合利华CEO后不久,非营利组织乐施会(Oxfam)曾着手调查公司工厂的工作条件。乐施会选择了1995年开始运营工厂的越南作为调查对象。目前约1.5万名越南员工在这里生产卫宝(Lifebuoy)香皂和家乐(Knorr)颗粒汤料等联合利华产品。根据2013年发布的乐施会报告,在越南工厂,波尔曼所主张的支付合理薪酬等联合利华原则并未得到切实遵守。开展调查的乐施会的蕾切尔·威尔肖(Rachel Wilshaw)说:“员工们领到的工资远低于他们为摆脱贫困所必须获得的数额。”她解释说:“许多员工为了生计还在额外做2~3份其他工作”,“对于一直相信自己公正对待劳动者的联合利华来说,这是不小的冲击”。威尔肖说:“公司没有意识到,员工虽然领得比最低工资多,但要维持生计仍远远不够。”

尽管波尔曼有良好的意图,让供应商遵守伦敦下达的指导方针并非易事。在波尔曼主导下,联合利华于2015年发布了关于公司运营的人权报告(类似美国国务院每年发布的报告)。印度承包商的劳动者中,在恶劣的健康和安全条件下工作却领取低薪的案例多达数百件。根据联合利华的报告,其中只有13%得到解决。

工会委员和NGO团体指出,联合利华看起来是在认真解决问题,而在全球各地为大企业生产产品的供应商大多也存在这类问题。据乐施会称,该团体发布越南报告后,联合利华调查了全球工厂劳动者的工资,并强化了供应商的遵守事项。乐施会去年也发布了后续报告。威尔肖高度评价波尔曼的意志,称他“对我们提出的问题抱持开放姿态,具有出色的领导力”。

乐施会报告中缺失的内容,是联合利华的这些改善努力将如何为越南营收作出贡献。在拥有约9000万人口和快速增长的中产阶层的越南市场,公司必须防止国民对恶劣劳动条件的反弹。吸引数百万新消费者,是在越南这样的新兴市场扩大业务非常重要的要素。联合利华三年前在越南与共产党政府合作,实施了名为“完美村庄(perfect villages)”的项目。公司在约1000个乡村通过卫生相关项目宣传自家产品。例如,免费发放装有厕所清洁剂或牙膏等的套装、修建游乐场、改善诊所设施等活动。在越南负责联合利华消费者开发的副总裁阮氏碧云(Van Nguyen Thi Bich)强调:“我们的品牌产品深入村庄各处,正发挥巨大影响力。”她解释说,对联合利华而言,这些“完美村庄”是比其他地区增长快得多的市场。比如在学校教了产品使用方法,孩子们回家后就会向妈妈讲这些事。

联合利华经常使用一边做好事、一边同时推荐使用产品的战术。这一做法正从越南扩展到其他地区。联合利华曾在2008年于50个国家开展“全球洗手日”活动。波尔曼为此定期亲自前往遥远的乡村地区,用“联合利华香皂”洗手。卫宝是这一活动的代表商品。公司把到2020年面向10亿人开展这一活动作为目标。目前已完成其中一半人数。当严重干旱使南非共和国部分地区遭受重大损失时,联合利华还把装满水的油桶堆叠起来,以公司香皂产品“阳光(Sunlight)”的名义竖起广告牌(当然,要使用香皂,水是必需的)。随后这些油桶里的水被送往干旱受灾最严重的地区。

这一战略与联合利华最初的业务模式一脉相承。1880年代,利弗勋爵(Lord Lever)为改善英格兰家庭的卫生,在利物浦构想出第一个业务模式。当时的结果非常好。公司业绩更不用说。联合利华希望重现当年的成功。波尔曼解释说:“当年那种惨状转移到了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和印度。”

联合利华要击退竞争对手,除了在新兴市场销售洗衣皂和厕所清洁剂之外,还必须做更多的事。投资者指出,促进纽约、柏林、东京等地千禧一代的消费很重要。因为他们创造的需求在过去数十年间迅速改变了消费者行为模式。

千禧一代比起传统的大批量生产产品,更偏好本地的小品牌。这是联合利华至今主攻的部分。虽然公司在研发预算上每年投入10亿美元以上——自最初设立于阳光港之后,已在全球建立共6个研究中心,但以目前的新产品投资,还不足以追赶需求的增长。因此波尔曼开始把目光转向企业收购。

联合利华用过去两年积累的剩余现金(以去年为准约51亿美元)不断收购小品牌。这些品牌在门店以更高的价格出售。2015年收购了美国护肤产品企业慕拉(Murad)和德美乐嘉(Dermalogica)。联合利华表示,这两家企业去年实现了两位数增长。去年7月,还以10亿美元收购了每月向会员配送剃须产品的一元剃须俱乐部(Dollar Shave Club,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威尼斯)。9月收购的位于佛蒙特州的第七世代(Seventh Generation)生产环境友好型洗涤剂和清洁产品。当时一位消息人士在接受《财富》采访时曾表示“收购金额约为6亿~7亿美元”。

尽管促成了多笔令人兴奋的收购交易,波尔曼在公布2016年业绩的今年1月底与分析师的电话会议上,声音却显得没了力气。那天早晨的报纸正大张旗鼓地报道前一天道琼斯指数突破2万点。然而联合利华的营收同比减少1%(公司主张,若考虑美元强势等汇率因素,销售增长了4.3%)。联合利华今年的目标是削减10亿美元成本。听闻电话会议消息的部分投资者得出结论:“联合利华在一定程度上正谋求通过更高利润而非规模来实现增长。”伦敦法国兴业银行(Societe Generale)的分析师沃伦·阿克曼(Warren Ackerman)指出:“联合利华的问题在于它拥有大批量销售用的消费者产品线。”他判断,除了收购像第七世代这样的高端品牌之外,“为谋求规模的增长,创新迫在眉睫”。

然而这也只是问题的一部分。波尔曼在与分析师的通话中坦言:“公司因突然爆发的事件而受到打击。”去年5月

实施的脱欧公投之后,英镑相对欧元和美元暴跌达20%。对联合利华而言是极大市场的巴西,经济衰退也在长期化。去年11月,印度政府还停止了国民购买一般日用品时常用的100卢比和1000卢比纸币的使用。波尔曼向投资者一一列举了今后可预见的其他危机:“经济增长放缓、地缘政治紧张及由此引发的对全球化与技术的反弹、地球日益加剧的环境压力、消费者趋势与购物渠道、媒体的分化等都是风险要素。”数小时后,公司股价在伦敦证券市场暴跌4.4%。

数天后,笔者问波尔曼为何把世界看得如此阴郁,他说:“这有什么新鲜的?人们感到惊讶才更奇怪。”

对波尔曼来说,阻止气候变化、改善劳动条件的活动仍然不够。因为还有更大的问题在束缚企业。只有少数人获益的全球金融体系就是其中之一。根据今年1月出炉的乐施会报告,全球最富有的8人的财产,与全球半数人口所持财产的总和相当。波尔曼表示,在现行金融体系之下前景黯淡,并强调需要“更加改良的资本主义”。

波尔曼说:“全球治理已经崩塌”,“全球金融危机之后向全球经济投入了63万亿美元,增长却丝毫没有恢复”。

这一切听起来或许阴郁,但波尔曼对未来持乐观态度。他依然对倡导劳动权利和碳排放归零的联合利华可持续计划抱有强烈信念。这两个重要命题可能相互冲突,但他确信最终将有助于业务增长。

要实现波尔曼描绘的目标,虽然困难,但必须找到平衡点。为此联合利华调查了越南的运营实态。当地供应商并不确信联合利华究竟把重点放在“快速且低廉”的生产还是“可持续”的生产上。乐施会的威尔肖分析说:“联合利华既想确保相当好的价格和生产时间,又想改善劳动者待遇,这两者是很难同时实现的目标。多数情况下商业必要性会占先。”

威尔肖认为,在波尔曼离开联合利华之前,应当给改善劳动条件的供应商提供优待。因为这可能带来巨大反响。但她同时仍对联合利华能否实现波尔曼的“更加改良的资本主义”抱有疑问。

她说:“归根结底联合利华的主人是股东,而他们想要的是收益。”

波尔曼改变世界的项目尚未结束。这需要时间。达成联合利华可持续计划的目标也是极为复杂且长期的课题。公司去年还表示“温室气体减半的目标,恐怕要比最初期望的晚10年、到2030年才能达成”。

那时波尔曼恐怕已经离开联合利华了。但他依然确信自己的理念将改善经营方式。波尔曼说:“公司已经在成功吸纳千禧一代。他们想在积极改变世界的公司工作。一年收到180万份入职申请书。”

对话接近尾声时,波尔曼再次强调,他的经济发展目标也将有助于公司创造收益。因为联合利华正面向能够购买其主要商品的数亿人开展业务。波尔曼强调:“当8亿人不再感到饥饿时,我们就获得了销售食品的巨大机会”,“我们为贫困阶层而战并在这件事上取得成功,最终好处也会回到股东身上”。哪怕今后还要再花上几年。<br><br>

■ 一个地球,400个以上的品牌<br>联合利华正按照可持续生活项目的目标“用水量与二氧化碳排放量减半”、“停止垃圾填埋”、“支持消灭疾病”重新定义所有品牌。来看看5个例子。<br>

<br>Ben & Jerry SAVE OUR SWIRLED<br>联合利华为纪念2015年巴黎气候变化协定的签署推出了棉花糖味的冰淇淋。甚至还做了自己的口号。“不许融化!”<br>

<br>卫宝全效10洗手液 LIFEBUOY TOTAL 10 HANDWASH<br>这款洗手液是联合利华为预防致命传染病而开展的“全球洗手运动”的核心品牌。目前每年有500万名儿童因腹泻病死亡。<br>

<br>多芬沐浴露 DOVE BODY WASH<br>联合利华表示,通过新的MuCell技术,正在节省制作产品瓶身所需塑料的15%。还公开了技术以供其他制造商使用。<br>

<br>金纺一次漂洗 COMFORT ONE RINSE<br>新产品衣物柔顺剂比原有型号少用20%的水。每年可节约1000万个奥林匹克规模游泳池所使用的水量。<br>

<br>舒耳压缩气雾除臭剂 SURE COMPRESSED AEROSOL DEODORANT<br>联合利华在2013年推出了推进用气体和铝分别少用50%、25%的新型号。整个容器也可回收。<br><br>

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编辑部 / BY VIVIENNE WA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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