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5-26 | 박현욱 기자

[金亨哲的哲学经营]领导者是被说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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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亨哲 延世大学哲学系教授

一名青年心情愉快地在林中散步。突然原住民从树后冒出,将他围住。他们请他做他们一年的国王。据说每年那天,他们都会向在林中遇见的第一个人提出这一提议。青年问“任期结束后会怎样”,得知之后会被送到无人岛。到了无人岛之后,谁也不知道下文,因为没有人活着回来。如果你是这名青年,会接受这个提议吗?正确答案是接受。当上国王之后,动员人力把那座无人岛建成可供人居住的乐园即可。但若只为自己吃好过好而搞这样的工程,工人们不会好好跟随。必须提出大家共同富足的名义。唯有如此,国王本人才能活,国家也才能活。

帝王式总统挥舞无所不能的权力,代价是对结果承担无限责任。如此一来,结局往往只能是悲剧。在阿兹特克帝国,国家遭遇灾难时,会把国王当作替罪羊献祭给神。朝鲜时代遇到旱灾,国王便成为罪人,向上天举行祈雨祭。在斯巴达,宣战的权利只属于国王。战争一旦开始,国王必须始终冲在最前面,从未有活着回来的。仁慈的独裁者们为国家不分昼夜奔走,但最终还是被国民抛弃,因为不可能百分之百做得好。无论哪个组织,领导人独揽全权的组织总是令人不安,因为组织的全部未来都取决于一个人的智慧。风险中最严重的风险,果然还是首席执行官(CEO)风险。

囚犯们被关在洞穴中。全身被铁链束缚,背后有火把。他们所能看到的,只有在洞壁上晃动的自己的影子。囚犯们误以为那些影子就是存在的一切。但有一名囚犯想法不同,他觉得走出洞外应该还有另一个世界,于是成功逃脱。那里果真存在耀眼的太阳,这是确认永恒理念的瞬间,他几乎被刺瞎了眼。他本可以选择独自享受这一切而生活,却决定重返洞穴。他要告诉同伴太阳的存在,说服他们接受真实世界的愿景。然而进入黑暗后瞳孔收缩,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支撑,摇摇晃晃,谁会被说服呢?这就是柏拉图在《国家篇》中讲述的著名的洞穴寓言。

洞穴寓言中返回的那名囚犯到底是谁?他正是哲人王,是拥有一切智慧、无私心地治理国家的仁慈独裁者。正如国王不能舍弃自己的国家离去,那名囚犯也回到了洞穴。哲人王所处的暗淡处境,正像组织领导者的模样。拥有愿景才有资格做领导者,但还必须能够分享并说服他人接受这一愿景。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懂得被说服的开放心态。领导者应提出大方向,但具体执行方案最好交给群体天才(集体创造力)。自己的决策权限越大,越应向下授权。领导者从头到尾亲自过问的项目常常以失败告终,原因很简单:因为其他人极难提出异议。

在组织里开会,有些会议真是既无趣又无生产力,那就是结论已定的会议。领导者从会议一开始就这样说:“鉴于此事的重要性,我认为首先有必要明确表明我的立场。”会议在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接着他又说:“现在听听各位的意见,希望大家多提好意见。”那么谁会说出自己的意见呢?除了傻瓜或谄媚者,没人会开口。

领导者不是说服别人的人,而是被说服的人。领导者不是说话的人,而是倾听的人。领导者“死去”,组织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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