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b><font color=ff0000>本文刊载于《财富韩国》5月号。</b></font><br>
进入哈瓦那老城入口处防波堤周边的风景。电影《乐士浮生录》的开篇也曾出现这一画面。<br>被称为“加勒比海明珠”的古巴(正式国名为古巴共和国)自2015年与美国实现邦交正常化以来,正迎来变化的浪潮。但对韩国人来说,它仍是地球另一端一个陌生的国家。<br>近日,记者与出版了摄影随笔集《哈瓦那(La Habana, Cuba)》的摄影家李东俊见面,聊起了古巴以及古巴首都哈瓦那的故事。<br>
李东俊在位于首尔钟路区的柳家轩画廊摆姿势拍照。今年4月,他在这里举办了摄影展《哈瓦那》。<br>以资本主义为基础的物质文明,使人们总是渴望新奇而体面的东西。体验过压缩式经济增长成果的韩国人,这种倾向更为明显。中老年读者大概很容易发现,身边那些能让我们回忆过往的事物,已经消失了多少。
李东俊透过相机取景器(View Finder),以充满爱意的目光捕捉那些在时间流逝中消失、被遗忘的事物。作为摄影家,他的大主题是城市。他尤其把在开发之手尚未触及的首尔山坡贫民区或小巷中发现的生活痕迹收入镜头。无论多么陈旧、微不足道的被摄体,经过他的创作,都会被重新发现为出色的“物件(Objet:艺术表现的对象或材料)”。他的作品世界可以被界定为对旧物、往昔之美的探寻与记录。
在哈瓦那,像电影摄影棚一样,随处可见1950年代的美国老式汽车<br>他说:“我们生活的场所、空间、物件等城市环境,随着时间流逝必然会改变。对消失之物的惋惜,以及记录它们所具有的价值,就是我的创作哲学。在此延长线上,我想用摄影这种语言展现古巴哈瓦那的种种物件。”
2000年代初的某一天,他正在看维姆·文德斯执导的电影《乐士浮生录》。这部纪录片以古巴哈瓦那为舞台,记录了5位实力派音乐人组成同名爵士乐团并录制唱片的过程,让他彻底迷上了哈瓦那的魅力。尤其是仿佛时间停止般古色古香的哈瓦那城市风貌,以及朴素乐天地生活着的哈瓦那人,一瞬间夺走了他的心。
此后十余年过去,2013年2月,他终于造访哈瓦那。那是乘飞机经由两个国家、耗时近40小时的旅程。踏上长久向往的哈瓦那土地,他心中激荡不已。电影中看到的哈瓦那,真实的模样更加浪漫迷人。
从那时起到2015年下半年,他共四次前往古巴,累计停留时间超过7个月。在此期间,他始终手持相机,从凌晨到日暮穿行于哈瓦那街区。如此勤奋奔走拍下的哈瓦那街景与市民日常,多达数万张。其中精挑细选的约130幅作品,被收入不久前出版的摄影集《哈瓦那》。
凝视《哈瓦那》中一张张作品,不觉间仿佛被哈瓦那特有的魅力吸入。西班牙殖民时代建造的古朴老旧建筑,1950年代生产的美国老式汽车至今仍在马路上飞驰的陌生景象,白人、黑人、混血等肤色各异却一样淳朴乐天的当地人,以及完整承载着哈瓦那历史与市民生活痕迹的各种被摄体等等。看着这些照片,读者很可能像他初看《乐士浮生录》时那样,被哈瓦那的风情与浪漫牢牢抓住。
《哈瓦那》还收录了他撰写的19篇随笔,内容包括对古巴历史、传统、文化的介绍,以及作者对哈瓦那日常风景的感想。随着摄影集作品的脉络精心编排的这些随笔,也充当了帮助理解古巴的贴心指南。
哈瓦那市内某食品配给站的墙面。古巴革命的两位主角菲德尔·卡斯特罗(下右)与切·格瓦拉(下左)年轻时的照片格外引人注目。<br>他说:“为了真实呈现我所看到的哈瓦那、我所遇到的哈瓦那人的表情与感受,我付出了很多努力。古巴在社会主义革命之后经济发展长期停滞,因此把哈瓦那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细看,确实破旧而脏乱。但直到1950年代,哈瓦那还是加勒比海最好的度假之城和文化艺术之城。美国富豪、好莱坞名演员、艺术家们喜爱前往的地方正是哈瓦那。因此,若如远观般静静打量哈瓦那,便能发现光影与浪漫等华丽的元素。”
他在哈瓦那停留7个多月进行拍摄期间,结识了众多人。当地人对拿着相机四处游走的陌生东方男子表现出相当的关注(?)。与他熟识的居民也常常先打招呼。
在他眼中,古巴人是乐天而淳朴的人。尤其因为是几乎不存在职业贵贱与身份差别的社会主义国家,“无论医生还是清洁工都受到同样待遇”的景象让他印象极深。
“拍摄期间我穿得很寒素,心里却很自在。所有人都那样穿,就没必要在意别人的眼光。我想这大概是在韩国这样的资本主义社会几乎难以见到的场景。想想看,古巴人之所以淳朴,也许正因为没有经历过资本主义。”
2016年11月,古巴社会主义革命的主角、作为最高领导人统治古巴长达49年的菲德尔·卡斯特罗去世。2008年,菲德尔·卡斯特罗曾把古巴最高统治机构国务委员会主席一职交给弟弟劳尔·卡斯特罗。劳尔·卡斯特罗主席上任后开始推行允许私有财产等引入部分资本主义要素的经济改革措施。
哈瓦那林立着西班牙殖民时代建造的建筑。<br>他这样讲述在古巴停留期间亲身感受到的变化浪潮:“在古巴,随着劳尔·卡斯特罗主席承认私有财产,经营咖啡馆、餐厅、住宿业等服务业的民间人士越来越多。今后资本主义浪潮或许会逐渐加强。美古邦交正常化之后我再去哈瓦那,看到民间经营的服务业更加兴旺。”
或许有一天古巴也会像中国一样引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又或者像过去东欧社会主义国家那样干脆转向资本主义体制。世事谁能料定。倘若如此,古巴哈瓦那大概也会像其他资本主义国家的大城市一样,换上华丽而精致的外衣。若那样的时代到来,李东俊的《哈瓦那》将成为能够追忆“破旧却美丽的哈瓦那”的珍贵记录。<br><br>
李东俊其人……
在弘益大学产业美术研究生院学习摄影。曾在Samsung C&T建设部门宣传室和《财富韩国》担任摄影记者,从事报道、纪录、时装、商业等多个领域的摄影工作。以纪录摄影创作策划并制作了《开启未来之地》(京畿道,2002)、《首尔制造业匠人》(首尔研究院,2013),在记录城市的工作中参与了《首尔定都600周年纪念摄影集》(韩国日报,1994)、《首尔的城市形态与景观》(首尔市,2000)、《首尔居住变迁100年》(大林美术馆,2009)等。摄影展方面举办过四次个人展,并参加了多次联展。<br><br>
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编辑部 acha@hmgp.co.k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