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5-25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大字报点燃文化革命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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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5月25日,中国北京大学校内食堂东侧墙壁。学生和教职员议论纷纷。因为在敏感时期贴出了内容敏感的壁报。壁报顾名思义就是把见解或主张贴在墙上的表达方式,是自春秋战国时代流传下来的中国特有习俗。壁报的内容极为出格。“知识分子们,摘下伪善的面具吧。不仅是校长和教授,戴着修正主义面具的共产党北京市委员会也沉浸在封建时代和资本主义的陋习之中。”毛泽东9天前倡导文化革命,中国共产党核心层的权力斗争正浮出水面,在此情形下贴出的壁报令大学当局大为震动。壁报中还有要求处罚校长等人的内容。

这张以时任哲学系主任聂元梓(女,时年42岁)等7人共同署名发表的壁报令大学当局震惊,其应对手段也是壁报。次日,校方写了1000多张反驳聂元梓主张的壁报,贴满校园各处。同时批判大学当局与北京市的聂元梓一度面临被作为分裂主义者攻击的危机。不过她有所倚仗。授意她写壁报的人正是毛泽东的秘书康生。果不其然。刚一进入下个月(6月1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就以肯定态度报道了聂元梓的壁报,次日《人民日报》连同“欢呼”的评论刊出了壁报全文。

报纸和广播能够作出报道,也是因为毛泽东的意志起了作用。毛在收到关于聂元梓大字报(壁报)的报告后,极力赞扬其为“20世纪中国版巴黎公社宣言书”,并秘密指示“通过报纸或广播向全国散发”。随着大字报内容传开,中国各级学校乱成一片。激动的青少年和大学生们冲出教室,戴上红卫兵袖章,在街头和广场上呼喊。“打倒挑战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反党分子!”6月中旬闯入北京大学的红卫兵把校长和60多名教授拖出来,往脸上泼墨汁,棍棒交加。其他学校和地方也相继发生类似事件。

无政府状态的骚乱持续不断,国家主席刘少奇退后一步,只求当时仅保留党主席职位、正在地方巡视的毛泽东出面。毛拒绝了“请紧急返回并指示解决方向与方案”的请求。理由是健康尚未恢复。刘少奇和共产党总书记邓小平派出了“工作组”,却只是加剧了混乱。学生分成两派流血争斗。混乱加重之际,毛泽东缓缓行动。他首先让心腹、国防部长林彪以武力控制了北京周边。

曾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刘少奇求援的毛,在武昌投身长江(扬子江)水中。73岁的年纪毫不显老,他从容游了足足30里(12公里)。重病传闻一扫而空。展示了健康之后回到北京的毛连续出招。“向学生派出工作组的决定是错误的。向学校派军队是北洋军阀才干的事”,毛的这番话让红卫兵们气势大振。决定性的是,8月初他亲自写了大字报文句。毛写的大字报连标题都令人胆寒。“炮打司令部。”意思是要更换包括刘少奇在内的共产党领导层。毛还留下了“红色恐怖应当压倒白色恐怖”的字句。

毛为何要打击自己亲自指定为接班人的刘少奇?路线分歧很大。刘少奇从中国共产化之后不久就推行维护资本家的政策。他曾以“资本家的剥削比封建时代要好,只有被剥削才能免于失业”为由提出“剥削有功论”,因而失去毛的好感。这本是为阻止资本家带着资本出走、争取其配合的权宜之计,但与毛的关系由此恶化。刘少奇明知毛的愤怒,却认为“只是工作方法不同,时间一长自然会解决”,并未把不和当作大事。然而毛却在磨刀。

决定性的是,在经济政策上毛失败,而刘少奇取得成功,这一点分开了两人的命运。毛从1958年起推行鼓励钢铁生产等大跃进运动,但与大饥荒等叠加,彻底失败告终。因饥荒人口减少了4000万人。刘少奇对两年半后被确认失败的大跃进运动进行了尖锐批评,毛对他的厌恶更深。当时在苏联,被斯大林培养为接班人的赫鲁晓夫掀起了“贬低斯大林运动”。毛认为取得耀眼经济成绩的刘少奇也可能背叛自己。

毛退后一步,离开首都巡视地方。他以养病为借口,但心思始终放在中央权力上。毛巧妙利用文化革命和大字报事件,重新回到权力核心。刘少奇表示愿意服从毛,但仍被软禁,1969年因宿疾去世。与刘少奇一同被赶下权位的邓小平在毛泽东死后复权,领导了中国的开放、改革与现代化。红卫兵们又如何?为毛巩固权力的红卫兵在刘少奇去世前就被兔死狗烹。1968年毛说“你们让我、让祖国、让工农兵失望了”之后,2100万红卫兵便下乡或入伍,全部散去。

大字报引发的中国文化革命造成了多少牺牲?关于党干部、资本家、知识分子、学生的牺牲统计同样众说纷纭。从数十万到数百万人不等。若把大跃进运动中饿死的人数也算进去,牺牲者超过数千万人。对文化革命本身的评价也各不相同。在“阻碍中国发展的反人类、反文明的亲卫政变和意识形态狂潮”这一解读的背面,也并存着“若无文化革命,就不可能有今天中国的社会稳定与高增长”的评价。真相究竟是什么?令人好奇当历史拥有长远视野时将如何评价。

“大字报”声名远播国际。英语词典中收入了“dazibao”一词。在韩国也很熟悉。第三共和国和第五共和国军事独裁政权时期,大学生们用纸和记号笔制作并张贴大字报,对抗压迫。仅因制作大字报和传单就被逮捕入狱,许多年轻人仍为传播真相、建设更好的社会而流汗流血。但世界是否比当时变好了,令人怀疑。随着时间流逝,体制内媒体的恶意歪曲报道和来源不明的假新闻横行,这是一时的讽刺,还是历史的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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