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在寅政府与股市似乎很合得来。就任首日,KOSPI指数盘中轻松突破2300点。摆脱了被人厌烦地称作“箱体KOSPI”(箱体行情+KOSPI)的局面,登上了自1956年韩国股市开市以来的最高点。市场上涌现出“稍作调整后将直接突破3000点”的预测。7.4万亿韩元的外资买盘足以成为股市上涨的跳板,市场兴奋地喊出“买入韩国”。外资资金已连续19周流入与韩国相关的基金。对文总统而言可算幸运。他是首位在被称为宏观经济先行指标的KOSPI处于历史最高位时开始任期的总统。
市场给文总统的祝贺与蜜月也就到此为止。冷静地看市场,并不存在“买入韩国”。今年以来,外国投资者对LG电子、现代汽车、Hyundai Mobis、KB金融等行业代表股净买入近5万亿韩元。对去年下半年以来上涨的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则毫不留恋地卖出、实现获利。外资并未买入市场,只是买入了优质个股。
外资为何在此时买入韩国的优质股?因为便宜。表示股价相当于企业每股收益多少倍的市盈率(PER),韩国为9.6倍,仅为美国的一半,甚至低于新兴市场印度(15.9倍)和菲律宾(17.8倍)。外资在买入优质股的同时,也盯上了企业过去数年积累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今年以来外资买盘集中的个股,大多是最近连续两年增加现金的大企业。以去年底为准,现金及现金等价物超过1万亿韩元的45家公司中,连续两年现金增加的18家公司,今年在外资买盘推动下股价平均上涨18.2%,高于同期KOSPI涨幅(12.9%)。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以强有力的股东回报政策体现出来,推高了股价。过去两年现金增加15.27万亿韩元的Samsung Electronics,通过注销自家股份进行股东回报。归根结底,如果外资集中买入的10只个股中你的账户里一只都没有,那么在这轮上涨行情中你也只是输家。
对新政府而言,不断刷新历史高点的股市既是宣传韩国经济稳健的良机,也带来了对股市角色的思考。
此前我们一直把KOSPI被低估归因于地缘政治风险,以及企业低分红倾向、不透明的治理结构等。甚至把这些因素当作常数,而把全球经济和出口等当作变数。这等于自己承认内部的低估因素不会轻易改变。
或许正因如此,被视为文在寅政府“惊喜人事”的青瓦台政策室长张夏成和公平交易委员长金尚祖,曾积极开展小股东运动,股市因此寄予期待。人事一公布,与治理结构相关的企业股价便应声异动。这是因为市场期待,若文在寅政府以“经济民主化”和“清算财阀积弊”为先导,推进强有力的大企业、财阀改革,内部的许多低估因素将得以消除。
但在改革过程中,不能陷入把股东民主主义与经济民主主义等同看待的错觉。已陷入这种错觉的新政府,还承诺修订Commercial Act,强化私募基金和对冲基金的作用与权利,强化少数股东的权限与作用。执政党政治人士更进一步,要求以美国华尔街为样板重组金融市场结构和企业治理结构。他们把华尔街的股东资本主义与股东民主主义等同,又把它与经济民主主义等同。尽管华尔街的股东资本主义已被私募基金和特定投资银行(IB)所支配,沦为依赖投机而非投资的资本主义寄生虫。
强调政府公共职能的英国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曾强调:“必须强有力地控制货币资本深层固有的投机属性,为此需要‘投资的社会化’。”这意味着金融应成为生产性投资的主体,而不是投机与掠夺的主体。不能因股东价值最大化,使股市变成金融资本从企业抽走资金的资金外流窗口。
外国投资者不会买入韩国市场。正如美国对冲基金艾略特管理公司抓住经营权继承的软肋,向Samsung Electronics要求30万亿韩元特别分红那样,它们随时可能露出掠夺的獠牙。阻止这一点也是政府的职责。/hski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