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5-19 | 오현환 기자

[心灵教练] 膠柱鼓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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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字也写作、释作“大琴”。“琴”是我国代表性的弦乐器,有时也指琵琶。作形容词解时,除“凄凉”之外,还有“严肃”“美好”“众多”之意。瑟字由模仿弦乐器形状的“珏”与相当于声符的“必”组成。

有“胶柱鼓瑟”一语。1981年初夏,我在首尔钟路大觉寺驻留时,一位喜好古典吉他的居士来访。我是修行者,脑中始终充满吉他乃至任何乐器都不得触碰的意识。虽然受比丘戒(成为僧侣的成年男子所受的戒律)已过五年,但沙弥戒(成为僧侣的男童所受的戒律)中“不歌舞、不往观听”的条目一直制约着我。

当时我的师兄(对同一师门下先于自己成为弟子的僧侣的尊称)中有一位喜好弹琴。我向喜好古典吉他的居士道出自己的想法,他说:

“师父您这是胶柱鼓瑟啊。”

“胶柱鼓瑟?”

“是的,师父。您正是胶柱鼓瑟。”

因是初次听到,我请他解释,所谓胶柱鼓瑟,就是用胶把琵琶、吉他、琴等弦乐器的雁足粘住,使音调无法变换。用胶粘住便无法调弦。钢琴、吉他、伽倻琴、琵琶、琴等弦乐器若不能调音,作为乐器的生命便不存在了。

修行者持守戒律固然应当彻底。然而戒律是为谁而存在的呢?当然也是为修行者自身,但更是为人与人的关系。若刻板僵化、堵塞不通,就会成为毫无通融之人,更会成为不懂可谓大乘佛教之花的方便波罗蜜(菩萨以种种方便济度众生)的人。我把从那位居士那里得到的这句话当作人生的话头,一路怀抱至今。

我当天便到钟路二街的“交响电子音乐学院”办完了报名。钟路二街以养友堂书店闻名,音乐学院就在其旁。我报名要学古典吉他,却在第五天就放弃了。虽觉学费可惜,还是就此收手。

平日我一直认为放弃得好,但23年后,当我远赴东非坦桑尼亚时,才第一次后悔当年没有学吉他。我遗憾地想,不只吉他,哪怕任何一种乐器,若当时学会一样该多好。我没有什么用身体能做的技艺。除了在供奉佛陀的佛堂敲木鱼、念佛、祈祷、祝愿之外,几乎什么都不会。

1980至1981年秋,我曾两度以摄影作品入选佳作,但因不喜“摄影作家”这一称号加于修行者身上,1982年便未再投稿作品。此外,1981年秋至次年间学习的针术也中途放弃。那同样是因为无法接受修行者脱去他人衣服进行医疗行为。

我在非洲开展疟疾救助活动时,非常遗憾自己放弃了针术的学习。已故李泰锡神父是我在非洲结识的珍贵朋友,他早已辞世,他既有医生的技能,又善于弹吉他,治愈当地人的伤痛、与他们融洽相处,而我没有这些。针术且不说,连一件能与他们沟通、相处的乐器都不会。整整52个月里,我都因胶柱鼓瑟而遗憾。

“杀盗淫妄”被称为四种“波罗夷罪”(比丘或比丘尼须被逐出僧团的重罪·断头罪)。作为佛弟子,杀人、挪用公款、性暴力、惑世欺民这四项绝不可犯。当然其余戒律也应好好持守,但希望不要像我一样成了胶柱鼓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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