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5-15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利奥十三世的教诲……“请给足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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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者在冷酷无情的雇主和贪婪无度的竞争中,更加孤立无援。投机者以变换高利贷形式的方式依旧重复行事,社会之恶日益蔓延。生产手段几乎全部集中于少数人之手,这些少数富裕阶层披着劳动合同的外衣,强迫众多劳动者接受近似奴隶的屈从。”这不是工会的声明。这段近似于卡尔·马克思《共产党宣言》(1848)的文字,出自教皇利奥十三世于1891年5月15日发布的通谕(Encyclica)导言部分。

通谕是教皇向全世界天主教会发出的牧灵文件。作为教会首领,教皇主要教导教义、道德与规律。教皇在通谕中正式处理社会问题而非信仰或道德问题,这是首次。首部社会通谕出现的背景是环境剧变。利奥十三世这份通谕的题目也正是《新事》(Rerum Novarum)。所谓新事大致有两点。第一,劳动者的生活沦入深渊,贫富差距扩大。在自由放任主义之下,资本家增殖财产,而农民被赶出农田,在城市里四五岁的孩子也走上劳动岗位。第二,新思想蔓延。甚至出现了部分天主教信徒认同共产主义理论的动向。

利奥十三世用这些内容填满了通谕《新事》的开篇。全文共84条,其中导言(6条)的名称正是“劳动者的悲惨现实”。紧随导言的通谕第一部分名为社会主义的解决方案。利奥十三世警告说,共产主义无法解决这一事态,反而会把社会推向混乱与暴力。那么替代方案是什么?答案见于第二部分。利奥十三世为第二部分加了“真正的解决方案”这一小标题。在占通谕大部分(58条)的第二部分中,教皇提出“对劳动的正当报酬”作为真正的解决方案。同时他也明确指出,私有财产权同样是天赋权利。

究竟多少才算劳动的正当报酬?利奥十三世认为,应达到“劳动者能够过上节俭而有体面的生活”的程度。更具体地说,“能够养家并略有储蓄”的水平才是适当工资。利奥十三世的教导以全体社会成员为对象。按利奥十三世所言,也需要结成类似中世纪行会的工会以及劳动者的团结。政府有义务强化社会正义以保护劳动者的权利。教会应教导正确的社会原则,并为营造和谐社会而就社会议题发出更大声音。

利奥十三世的社会通谕《新事》因大量强调保护劳动者权益的内容,也被称为“劳动大宪章”。在这份至今仍被认可其价值的劳动大宪章问世之前,有无数司铎与平信徒的努力。首先,利奥十三世本人就具有强烈的改革倾向。自年轻司铎时期起,他便以与腐败斗争、扶助弱者而闻名。据说他登上教皇宝座时(1878年,66岁)也有很多人担忧。对改革不满的人曾安慰自己说教皇年岁已高、在位不会太久,但他直至93岁去世,在位25年间一直推动改革。在历代266位教皇中,其在位时间位列第四长。

在利奥十三世之前,深入劳动者之中的圣职者也不少。支持工会罢工同时又受雇主尊敬的英国枢机亨利·曼宁,与卡尔·马克思有交往并强调劳动者权利的德国美因茨主教凯特勒,主张“上帝的旨意就是社会正义”的美国枢机詹姆斯·吉本斯等,在利奥十三世前后开展了活跃的社会传教活动。德国、奥地利、比利时等各教区的各类研究会也不断向利奥十三世提交报告,指出教会改革与社会传教的必要性。

汇聚了无数司铎的研究与努力、利奥十三世的改革倾向,以及重视强调神为使人的信仰更加完全而赋予“自由意志”的圣托马斯·阿奎那的学术传统,这份“劳动大宪章”是否受到欢迎?并非如此。起初反而遭到冷落。左右两派都对其加以攻击。左派抓住大宪章中明示的“排斥社会主义”,批评其为“保护有产阶级的高明伎俩”;资本家们也以“红色教皇和部分司铎制作的红色文件”为由掉头而去。

随着岁月流逝,劳动大宪章逐渐焕发光彩。魏玛共和国制定的宪法与劳动关系法中,原原本本渗入了劳动大宪章的精神。美国在大萧条后推行的社会保障制度以及政府介入的经济运作中也有劳动大宪章的影子。决定性的是,在劳动大宪章发表40周年的1931年,庇护十一世发表的通谕《四十年》中强调国家作用的段落,与大萧条相结合,改变了各国的经济政策。可以说,在修正资本主义的扩散中,天主教的影响与凯恩斯同样深远。天主教的社会通谕随着时间推移,正把领域扩展到环境保护与克服两极化等方面。

抛开教派而言,劳动大宪章已成为今日人类共有的精神与社会规范。美国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也通过提高工资谋求经济活跃并取得成效。它也能成为韩国社会的一盏明灯。因为其中包含了不分朝野、我们社会全体成员所追求的反共与私有财产权保障、劳动者权利提升以及国家主导的公共善。天主教信徒文在寅总统的经济政策在相当程度上也与劳动大宪章一脉相承。消除非正规职歧视、提高最低工资等,也可视为126年前劳动大宪章的延长线。希望这些能够一贯地推进。就像19世纪最后一位教皇、20世纪第一位教皇利奥十三世推动改革25年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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