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5-10 | 민병권 기자

贫苦逃难者之子、彷徨的青年才子,觉醒于社会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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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2月的某一天,驻守在咸镜道兴南港的美军第10军团长爱德华·阿尔蒙德将军陷入了人道上的苦恼。多达10万名咸镜道难民聚集在兴南码头。这些居民忍着酷寒,跟随联合国军步行了100多公里。联合国军也因当年10月南下的中国共产军攻势,从咸镜道长津湖徒步撤退,正在兴南港准备撤离。当时港口周边有190余艘战舰和运输船,即便如此,装载兵力和物资也捉襟见肘。在连军人撤离都困难的当时,救出难民若非奇迹便不可能实现。正苦恼中的阿尔蒙德将军迎来了两位干部的来访:民事部顾问玄峰学,以及响应他协助请求的参谋部次长爱德华·福尼。在两人反复劝说必须救出难民之后,阿尔蒙德将军决定大量放弃军需物资,改为装载难民。从当月中旬起,历时约两周,奇迹般的平民救援行动得以实施,其规模在人类战争史上绝无前例。

数万名居民于此时乘船逃离了北韩。然而,直到撤退行动的最后一天12月23日,仍有许多难民留在码头。在几乎没有剩余船只、陷入绝望的难民面前,有最后一艘船伸出了援手,那就是货轮“梅雷迪斯胜利号”。该船决定抛弃货物、装载平民。当时,在船长伦纳德·拉鲁的决断下,又有1万多名难民保住了性命。当时谁都不会知道,圣诞节前夜的“兴南奇迹”,竟成为67年后大韩民国历史转折点的开端。2017年5月9日当选大韩民国第19届总统的文在寅,其父亲及一家人正是靠梅雷迪斯胜利号才得以保命。

文在寅总统的学生时代。

△贫困难民之子,对贫富差距问题的觉醒

出身兴南的文龙炯一家乘梅雷迪斯胜利号,历经三天千辛万苦抵达的地方,是庆南巨济岛的难民收容所。文龙炯青年时期毕业于当地名校咸兴农高,是位才子。在日本殖民统治和北韩共产党治下,他曾任兴南市厅农业科长,属于精英。然而在毫无人脉的巨济岛,他能找到的工作只有收容所的劳务工。连糊口都困难,妻子姜韩玉便做起了小买卖,常常头顶鸡蛋等物从巨济走到釜山去卖。文在寅出生于一家难民生活第三年的1953年。籍贯登记为釜山,但据说实际出生的村子是巨济郡巨济面明珍里。

文龙炯一家搬到了釜山。在这里,文在寅的幼年和青年时期同样困苦。父亲辞去劳务工作,投身袜子批发业,却因倒账而背上巨额债务。母亲卖过衣物,也做过煤球配送生意,却始终未能摆脱贫困。据说文在寅在国民学校(现小学)就读时,靠附近天主教堂分发的奶粉、玉米粉等美军无偿援助粮食来解决三餐。

直到小学五年级,成绩单上还满是“优”“可”“良”的文在寅,从六年级开始在数学上崭露头角,还考上了当时釜山的名校庆南中学。入学后,文在寅更加深切感受到贫富差距。庆南中学的学生大多住在富裕社区,花钱方式与穷人家的孩子不同;而且多数人入学前已在补习班学过英语,与文在寅的学业差距很大。受挫的文在寅不太与同学交往,更喜欢在学校图书馆消磨时间。据说也因此懂得了读书的乐趣。阅读范围逐渐扩大,他读起知识分子爱读的月刊杂志《思想界》,进而开始对社会有了认识。

文在寅(后排中间)总统的学生时代。△问题少年、重考生、时局犯……彷徨的青年才子

据说因广泛阅读而思考渐深的文在寅,进入彷徨期大约是在高中三年级前后。他开始喝酒、吸烟,也与所谓“爱玩的朋友”混在一起,最终在校内被当成问题学生。成绩虽属上游,但因重视一般阅读和交友关系,备考被放到了次要位置。结果,在瞄准名牌大学法学院等的高考中落榜。

收心的文在寅准备重考。他以第一名进入一家名牌补习班,某天收到了庆熙大学方面的邀约,承诺提供四年全额奖学金。家境贫寒的文在寅接受了邀约,1972年以第一名考入法学院。然而时局动荡,难以专心学业。当时朴正熙总统为长期执政宣布了三选修宪与维新体制,维新体制使既有法律体系形同虚设。文在寅对法学产生怀疑,开始培养社会反抗意识。据说尤其在那前后,他读了汉阳大学教授李泳禧撰写的《越南战争》论文后深受冲击。文在寅在著作等中回忆说,读完那篇揭示围绕越战与南越败亡的超级大国隐秘力学关系的论文后,他开始广泛阅读社会科学,并“被意识化”。

全面投身反维新学生运动的文在寅,于1975年被拘捕入狱,并被学校开除学籍。学校方面的复学处理直到1980年才得以实现。

文在寅(前排中间)总统在庆熙大学就读时与朋友的合影。△遇见一生的另一半

文在寅在庆熙大学三年级时遇见了一生的缘分,即庆熙大学音乐学院的学生金正淑,低他两届。初次相遇是在5月法学院的庆典上。文在寅对成为庆典舞伴的金正淑心生好感,却未能立刻表白。据说当时“心里没有余裕”。偶尔在校内点头致意的两人,以1975年4月庆熙大学非常学生总会为起点开始亲近。据说当时文在寅在总会后参加校内示威,被催泪弹击中昏倒,金正淑跑过来为他擦脸,帮他清醒过来。不久后,金正淑到看守所探望被收监的文在寅。得知文在寅喜欢棒球,她特意前来,拿报纸上的棒球报道给他看以示安慰,文在寅觉得她“可爱”,两人关系因此更进一步。

文在寅总统(左)与夫人金正淑女士恋爱时的学生时代。文在寅总统与金正淑女士举行婚礼的情景。文在寅总统与夫人金正淑女士及子女共度温馨时光的岁月。文在寅总统与夫人金正淑女士在庆南梁山共度温馨时光的情景。两人的恋爱可谓名副其实的“探监约会”年代记。据说文在寅出狱后被强制征召入伍,金正淑便前往军队探望;退伍后他因对抗全斗焕政权再次入狱,她又前往看守所探望,进行远距离恋爱。就这样结下缘分的两人,在文在寅担任司法研修院研修生时期结为百年之好。目前膝下有儿子俊镛、女儿多惠。

全斗焕政权时期被强制征召的文在寅总统(右)与特战司战友合影的情景。被强制征召的文在寅总统在特战司时期全副武装的样子。△狱中通过司法考试,以人权律师身份起步,与卢武铉的“命运”相遇

文在寅通过司法考试第二阶段是在1980年的狱中。当年参加司考二试后不久,文在寅因涉嫌违反全斗焕政权宣布的戒严令等被关进拘留所。而在被拘约20天时,他接到了司考合格的消息。所幸身份为未决犯,在被移交军事审判前获释,免于二试合格被取消。文在寅回忆说,当时陆军士官学校第1期出身的庆熙大学研究生院院长金点坤教授积极奔走营救,他才得以获释。此后又通过三试,以司考第22届步入法律界。同届合格者中有首尔市长朴元淳、国民之党议员赵培淑、前法务部长官李贵男、前大法官朴时焕、前宪法法官宋斗焕、前大国家党议员高承德、前新世界党议员李汉成、江原乐园代表咸承熙等。据说同届之间关系深厚。

文在寅在司法研修院考试中名列第二,研修生时期还获得了法务部长官奖。尽管如此,他仍未被任用为所志愿的法官职位,推测是因为学生运动出身的标签。不过文在寅回顾说,任用受挫“并非因为外部压力”,他评价那只是当时韩国大法院落后于时代的决定。

司法研修生时期的文在寅总统(左)与司考第22届同届的首尔市长朴元淳并肩合影。文在寅结束研修院生活后,经研修院同届、已故律师赵英来介绍,获得了“金张”等知名律师事务所的机会。但他决定回到釜山,在当地从事律师工作,同时作为民辩的一员活动。他在釜山与当时以律师身份活动的已故总统卢武铉结缘。两人共同经营法律事务所,以人权律师身份活动,这是长达30余年缘分的开端。文在寅后来在著作中回忆说:“让我成为律师的所有过程,最终都像是为了遇见卢武铉律师而事先注定的命运般的步骤。”

文在寅总统(左)律师时期的样子。△参与政府首位民政首席,以及最后一任秘书室长

“是你们让我走上政治道路、让我当上总统的,难道不该负起责任吗?”

2003年1月13日,社稷洞的一家餐厅。时任总统卢武铉的声音响起,这是对在座的文在寅等人所说。卢武铉总统请他出任参与政府青瓦台民政首席秘书官,文在寅没有回应,卢总统便再次催促。据说文在寅在大选时并未加入民主党党籍,却担任釜山选举对策本部长,帮助卢总统当选,但他无意从政,更何况自己并无治国经验。因此,面对卢总统“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可以托付民政首席这个位置”的请求,他当天没有立即答复,返回了釜山。长时间的思量持续了一周。他体会到,卢总统的意图是为了打造“不凌驾于人之上的青瓦台”,表明无意掌控检察机关,因此才想让非检察出身的自己坐上民政首席之位。据说在了解其用意后,便难以推辞了。于是他抱着只做一两年就回去当律师的想法接受了。

据说当时文在寅向卢总统提出了两点要求:“(我的职分)到民政首席为止”“请不要让我从政”。

参与政府时期历任青瓦台民政首席等职、后担任总统室长的文在寅总统。文在寅总统在参与政府时期作为青瓦台幕僚辅佐,与时任总统卢武铉交谈的情景。担任民政首席的文在寅集中于检察机关、国情院、韩国监查院等权力机关的改革。他还作出决断,把与自己素不相识的时任韩国关税厅长李庸燮推荐为四大权力机关之一的韩国国税厅长。

然而约一年后,他以健康为由回归平民身份。不过熟人们表示,实质原因大概是对抵制改革、不断攻击参与政府的部分政界与媒体的失望。辞职后,他在国内外旅行、恢复身心之际,听到了卢总统被弹劾的消息。当时正在尼泊尔加德满都旅行的文在寅紧急回国,组建律师团帮助卢总统并担任干事。渡过弹劾危机后,他重返青瓦台,历任市民社会首席后再任民政首席,2006年5月辞职,前往釜山帮助当时执政党的地方选举。之后在2007年3月应卢总统的请求重返青瓦台,以最后一任秘书室长走完参与政府的任期。

卢武铉总统突然去世时担任丧主、主持葬礼的文在寅总统(左)。△卢武铉总统去世、不可避免的从政、两次角逐总统之位

2009年卢武铉总统去世后,文在寅担任丧主。此后成立的“卢武铉基金会”中,首任理事长、前总理韩明淑因出马竞选首尔市长而辞任,他不得不接任理事长一职。据说卢总统去世后,文在寅有相当一段时间也没有考虑进入政界。2009年,总理韩明淑与明真法师、李泳禧教授等一同找到文在寅,劝他参加梁山市国会议员补选。

据说说服他的是与参与政府有缘的熟人们。在政权移交给李明博(MB)政府后,民主阵营难以找到能谋求重新执政的人物,于是文在寅被熟人们要求作出决断。

当选新政治民主联合党代表时的文在寅总统。2012年大选前进行竞选活动、奔走于釜山沙上区一带的文在寅总统。

最终,2012年文在寅参加国会选举并当选,随后参选总统,但以3.53个百分点的得票率之差惜败于时任新世界党候选人朴槿惠。此后他出任新政治民主联合党代表,并以其后身共同民主党代表身份于去年1月结束党职。去年11月,针对时任总统朴槿惠的弹劾局面开始后,他以党常任顾问身份重启政治活动。弹劾获准后,他在党内总统候选人初选中以压倒性票差击败忠南知事安熙正、城南市长李在明、高阳市长崔星,进入大选决战,并在5月9日的选举中获胜。/闵丙权记者 news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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