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5-09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惊奇之岛,根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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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西(Guernsey)。这是分隔英国与法国的多佛海峡上的一座小岛。连附属岛屿一起算,面积也仅65平方公里。这座小岛上聚居着6万3026人。与面积相近的全罗南道巨金岛(64.12平方公里)人口不足6000人相比,人口极为密集。人口密度为每平方公里965人。比欧洲人口密度最高的荷兰(412.3人/平方公里)还高出两倍以上。狭小之地聚居众多人口的原因在于宜居。气候良好,居民收入也偏高。法国文豪维克多·雨果因厌恶拿破仑三世的统治,在根西居住了11年,写下了《悲惨世界》等小说。

其位置在北纬49度,比朝鲜半岛最北端(咸镜北道稳城郡·北纬43度)还要偏北许多,但气候温暖,被视为英国代表性的避寒地。居民人均收入(人均GDP)为5万5186美元,高于英国(4万96美元)和法国(3万8128美元)。根西岛在地理上离法国(距离48公里)近得多,却是英国领土。与英国的距离为128公里。官方语言是英语,但居民之间也通行法语方言。若与我们相比,相当于对马岛南端、与日本本土近在咫尺的“壹岐岛”属于韩国领土一样。

不仅是根西,包括泽西(Jersey)岛在内的英吉利海峡诸岛,所有权大多属于英国王室。根西也是王室直辖领地,最高权力者副总督也由英国国王任命。紧邻法国的岛屿为何不是英国领土,而作为英国王室属地留存下来呢?自诺曼底公爵威廉征服英格兰(1066年)之后,所有权便这样固定下来。侵略法国西部的维京人一族诺曼人占据的英吉利海峡诸岛,被英国顽强地守住。即便因百年战争丧失了法国境内的广阔领土,这些岛屿也没有丢失。法国面对海军强大的英国也没有勉强行事。

英国把英吉利海峡的岛屿用得十分得力。根西岛以海盗巢穴闻名。整座岛上充斥着获得政府许可、抢掠他国船舶的私掠船(privateer)。在美国独立战争和拿破仑战争中,根西岛的私掠船也恶名远扬。英国海军在拿破仑战争中把根西岛当作情报集散地运用。有战争时根西岛繁盛热闹,但每逢战争结束便迅速萎缩。美国作家艾伦·布朗的著作《美元(the Dollar)》中,在题为“惊人的岛屿,根西”的小节里有如下段落。

“1816年当时,这个岛国的防波堤已经坍塌,道路泥泞不堪,宽度仅1.4米。而且根西的负债高达1万9000英镑。岛上年收入为3000英镑,其中2400英镑用于偿还负债。经济陷入困难,人们纷纷离开根西。在就业岗位不多的情况下,英国政府无息借出6000英镑。财源是发行新的无息国债。由此得到的约4000英镑投入了堤坝加固工程。英国在根西不断印钞。1820年4500英镑、1821年1万英镑、1826年2万英镑、1837年为支援5万英镑,分别售出了相应金额的债券。”

英国在13年间向根西岛供应了相当于货币量两倍的新增货币。货币量比最初增加了多达25倍。即便如此也没有发生通货膨胀。也没有政府负债。在稳定之中享有繁荣。艾伦·布朗将根西岛的经济列为一个范例,说明即便不属于如网状交织的国际金融网络,也完全可以实现增长。也就是说,只要能够实施独立的货币政策和税收政策,就能抵御掠夺性国际金融资本的攻击。

根西究竟能否成为经济运营的理想模式,谁都难以断言。因为根西的成长不仅靠适当的货币供应,也有为寻找新的增长点而做出的转型努力。根西在渔业与海产品加工、乳业、旅游资源开发之外,还全力吸引国际金融公司。作为位于欧洲中心的避税地(Tax Haven),根西岛汇聚着世界的黑钱。根西岛经济的37%来自银行、国际基金、保险等。一个据称不受国际金融卡特尔左右、实行独立货币运营的地区,却是全球金融资本的避税地,这一点颇具讽刺意味。

根西岛很独特。既是与外界隔绝的岛,又是开放的。它一直享有繁荣,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全岛居民陷入饿死危机。战争初期,被德军气势所迫从法国撤退的英国,在根西岛根本没有留下守备兵力。理由是判断该岛的战略价值已不如从前。轻易接管根西的德军把该岛建成了要塞。作为被德国占领的唯一英国领土,根西岛上德军兵力最多时达2万人。因战争与外界贸易受限的小岛上聚集大量兵力,粮食短缺自然在所难免。德军也好,居民也好,都在饥饿中度日。

根西岛靠国际红十字会的救援才勉强维生。盟军在实施诺曼底登陆作战时也绕过了根西岛。理由是判断没有必要非去夺回已要塞化的地区。根西摆脱饥饿是在二战结束之后。1945年5月9日,在德国投降(5月8日)、欧洲战线枪声停止之后,根西才回归英国王室属地。孤岛根西的故事给我们不少启示。争议也很多。有人指出,虽说是独立货币运营,但也不过是小岛的地区货币。根西岛也是一间实验室。据说一旦脱欧(英国退出欧盟)的后遗症全面显现,最先受到打击的就是根西岛。在席卷而来的变化面前,根西岛能否延续繁荣,令人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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