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font color=ff0000>本文刊载于《财富韩国》2017年5月号。</b></font><br>
<br>因意外提前举行的总统选举,韩国上下一片喧腾。由于选举期间比以往缩短,政界的动作看起来比过去的大选忙碌得多。此次大选是在总统弹劾这一前所未有的事态之后举行,因而能感受到与以往不同的氛围。负面攻防失去力量,取而代之的是电视辩论与竞选承诺检验成为帮助选民作出选择的最重要因素。以上届大选检验失败为反面教材,选民正以更锐利的眼光注视着候选人的言论。<br>那么,主要政党五位总统候选人的竞选承诺有哪些差异与共同点?各人都自称“准备好的总统”,抛出五花八门的竞选承诺,但其实效性与方向有必要仔细推敲。在经济类承诺方面,进步与保守阵营虽有些差异,但归根结底所有焦点都对准“振兴经济”这一主题。他们提出解决就业问题、培育中小企业、活跃创业投资、改革政策、增税等主要议题,并各自给出解法。<br>《财富韩国》在大选前梳理主要候选人的经济承诺,呈现给读者。方式是介绍各候选人提出的经济相关承诺,并附上专家意见。<br><br>在选择时刻临近之际,期待本文能对读者的明智判断有所助益。<br>
<br>人们常说韩国有三大悬崖:财政悬崖、人口悬崖、就业悬崖。这三大悬崖被视为阻碍韩国经济增长的最大因素。<br><br>多数专家表示,三大悬崖中首先应解决就业悬崖。就业稳定,结婚与生育才能顺畅进行,可消费的钱增多,国家财政也能随之稳健。<br><br>但目前状况并不乐观。据Statistics Korea公布的今年3月就业动向,整体失业率为4.2%,青年(15岁至29岁)失业率为11.3%。考虑到该数字未包含非正规职和打工等短期就业,实际失业率很可能更高。Statistics Korea也曾表示,“青年失业率存在多种变数,青年实际体感的失业率恐会高出3倍以上”。<br><br>那么,五位主要总统候选人为把韩国从就业悬崖中拯救出来,提出了怎样的承诺?让我们依据各候选人阵营在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登记的大选承诺集来看一看。<br>
政府主导 vs 民间主导<br><br>各候选人提出的就业政策,在创造就业的领域上呈现明显差异。共同民主党候选人文在寅与正义党候选人沈相奵强调创造公共领域岗位,并给出具体数字。相反,国民之党候选人安哲秀、自由韩国党候选人洪准杓、正党候选人刘承旼则强调应优先创造民间领域岗位。<br><br>再看得详细一些。文在寅候选人将创造“提升生活质量的公共·社会服务岗位”作为承诺。他承诺首先创造消防员、教师、警察等负责国民安全、治安与福利的公务员岗位约17.4万个,社会服务公共机构及民间委托部门岗位34万个。他还承诺在危险安全业务等公共部门将间接雇佣转为直接雇佣,并通过缩短工时额外创造30万个岗位。仅在公共部门就创造共计81万个岗位,是文在寅候选人的核心承诺。他还承诺改革所谓“青年就业义务配额制”,在到2020年的三年间将公共机构青年就业比率从现行3%扩大至5%。<br><br>那么财源呢?文候选人一方预计任期五年间需要21万亿韩元,年均4.2万亿韩元。他表示将通过财政支出改革与扩大税收筹措财源。<br><br>正义党候选人沈相奵也提出与文在寅候选人相似的承诺。她承诺通过缩短劳动时间创造50万个岗位,并将青年就业义务配额制扩大至5%,额外确保24万个岗位。她还表示将创造约100万个公共部门岗位,包括护理、保育、教育、消防等安全业务以及疗养等社会服务。她还提出通过福利增税筹措财源的计划,包括新设社会福利税(按所得税、法人税、继承赠与税、综合不动产税缴纳额附加一定比率、专用于福利的目的税)、提高法人税等。<br><br>与这两位候选人不同,洪准杓、安哲秀、刘承旼候选人总体上强调由民间领域而非政府主导创造岗位。自由韩国党候选人洪准杓提出以所谓“企业新政”创造110万个青年岗位的承诺。即培育具备技术竞争力的全球创新型强小企业以创造50万个岗位,通过扩大已建成的青年技术创业平台并加大投资创造28万个技术创业岗位。通过监管改革与扩大研发培育服务业,额外创造32万个岗位,可以说是洪候选人所提“企业新政”的核心内容。<br><br>安哲秀候选人以支援中小企业就业者和发放求职补贴为主干,提出为期五年的青年就业保障计划。即向进入中小企业就业的青年两年内发放1200万韩元,向正在求职的青年在6个月间每月发放30万韩元、共计180万韩元的培训补贴,以提高就业竞争力。他还提出通过调整高达17万亿韩元的就业相关预算来筹措相关预算的蓝图。<br><br>安候选人的构想是,通过这些措施最终把在中小企业就业青年的薪资水平从目前大企业的60%提升至80%。特别之处在于,与其他候选人不同,安哲秀候选人未公布具体的新增岗位数量。这可以解读为,他意在从宏观视角推进劳动环境与结构的先进化,营造市场自然产生岗位的环境,而非着眼于眼前的岗位创造。<br><br>刘承旼候选人在重视创造岗位的民间市场环境这一点上,与安候选人有相似之处。他承诺构建创新安全网,营造以“投资”而非“融资”方式的创业环境,并对业绩优异的初创企业在行使股票期权时给予税收优惠,以便其容易引进人才。他还表明意愿:若存在为活跃创业而需放宽或废除的监管,将由总统亲自出面一次性解决。他的承诺还包括引入限制大企业招聘非正规职的“非正规职使用总量制”。此外,他还承诺提高中小企业薪资、创造公共部门岗位、分阶段扩大行政公务员招聘等。<br>
<br>如此,各候选人“既分又合”地提出了政府主导与民间主导这两种略为对立的主张。对此专家意见也不一致。当然不能说一方正确、一方错误。但多数专家认为,偏向一方的政策最终可能引发另一些问题。对于政府应站在创造岗位第一线的看法,他们指出财政部分是最大难题。汉阳大学经济学系教授李基永说:“多数专家都认同公共岗位应该增加。公共部门岗位在整体就业中的比重为7.6%左右,这仅相当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不足是确定的。问题在于财源筹措。公共领域的岗位预算不是一次性经费,每年都要持续支出。总统任期结束后这些岗位仍须维持,而届时产生的费用如何填补,却没有具体
内容,这才是问题。公共部门岗位创造的财源最终由民间税金充当,稍有不慎可能出现民间领域岗位减少的问题。此外,求职者涌向公共领域、即所谓‘公务员大乱’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br><br>部分专家还对文在寅候选人与沈相奵候选人承诺的共同分母——扩大“青年就业义务配额制”提出质疑。某公共企业人士A表示,“配额就是以法律强制必须录用一定水平,这最终可能成为妨碍营造灵活工作条件的因素”,“政府一旦下令眼下会照做,但能否长期持续维持则难以保证”。<br><br>对于民间主导创造岗位,许多专家总体表示认同。只是有人指出,与此前政府的政策没有差异,令人遗憾。成均馆大学教授柳在光说:“要解决就业问题,民间必须创造更多优质岗位。但看看各候选人现在提出的承诺,很难找到与过去金大中、卢武铉、李明博、朴槿惠政府政策明显不同之处。说得更简单些,培育新市场、活跃创业以增加岗位,这是过去20年来一贯的政府政策。可失业率反而在上升。原因是什么?正是政策的持续性不足。本应制定具体方案,使五年任期结束后下一届政府能够延续,但没有做到。总统任期五年就结束,但岗位必须无止境地创造。看不到不止于在任期间、而是着眼长远未来的就业承诺,这非常令人遗憾。”<br><br>
国民之党候选人安哲秀 共同民主党候选人文在寅<br>财阀改革 vs 工会改革<br><br>每逢新政府上台,都会有一个被高举的词,那就是“改革”。这里所说的改革包含多重含义。表面上以消除根本性社会不合理为旗号。但其背后,也存在着推翻前政权政策、重新搭建新框架这种“抹去前政权痕迹”式的改革。<br><br>本届大选中,“改革”一词也在各类承诺中频频出现。财阀改革、劳动改革等经济改革议题毫无例外地登场。由于打着进步、保守、中道旗号的五位候选人纷纷参战,出现的改革政策比历届大选都更多样。<br><br>首先,在陈旧争论“财阀改革”上,倾向性表现得十分鲜明。尤其值得关注的是,被称为保守阵营的刘承旼候选人对财阀改革持“赞成”立场。传统上保守政党一直以财阀改革是“搞死韩国经济”为由持反对立场。本届大选中,五位主要候选人里只有保守色彩浓厚的洪准杓候选人一人对财阀改革持反对立场。文在寅、安哲秀、刘承旼、沈相奵候选人虽在程度上有温差,但都将现有财阀界定为积弊势力、陈旧集团,展现出强烈改革意志。<br><br>文候选人以通过金产分离实现财阀与金融分离、强化控股公司条件与监管、强制电子投票制并引入集中投票制等Commercial Act修正案作为财阀改革承诺。他计划借此实现治理结构改革、确立透明经营结构,并建立摆脱财阀独占的公平市场经济。这里值得关注的是,他要以“定制化”方式推进财阀改革。文候选人一方的想法是,资本状况薄弱的中坚财阀集团暂时排除在改革对象之外,优先以占国内30大集团资产一半以上的最顶层财阀集团为改革对象。<br><br>安哲秀候选人的立场是,依据自2012年大选以来一直主张的所谓“公平增长”范式推进财阀改革。他提出严惩财阀犯罪并限制特赦、强化控股公司的子公司与孙公司条件、防止通过公益法人不当强化总裁家族支配权等,作为以财阀为中心的市场环境的改善对策。<br><br>刘承旼候选人提出从源头阻断财阀所谓“霸道行为”的承诺,包括从根本上阻断内部交易输送、禁止总裁家族设立个人公司、引入集团诉讼制与惩罚性损害赔偿制、废除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专属告诉权等。沈相奵候选人更进一步,表示将通过禁止财阀第三代世袭、追缴财阀犯罪收益并强化处罚、解散全国经济人联合会以根除政经勾结、引入企业分割与系列分离命令制等,从根本上降低对财阀的依赖度。<br><br>相反,洪准杓候选人如前所述,抛出“亲财阀”承诺以与竞争者形成区别。他的立场是,财阀是应予支持的对象,而改革对象是妨碍企业活动的工会。洪候选人强调,“要让财阀把企业活动做好,必须革除包括大企业强势贵族工会的就业世袭在内的不合理劳动惯例”。他还补充说,“只有先行这种工会改革,企业竞争力才会增强,劳动者生活质量才会提高,最终确保劳动灵活性,企业才能把事业做得更好”。<br><br>然而,财阀改革是难以轻易解决的课题。因为无论喜欢与否,财阀对韩国经济的影响力都极为强大。中央大学经营学部教授朴熙元对此这样解释:“财阀改革在进步倾向的金大中、卢武铉政府时期也曾被处理过。但那时也未取得什么成果。而过去10年间政府的‘亲企业政策’为财阀提供了各种优惠。与财阀改革相关的此次承诺,在新政府实际上台后会如何推进,也难以确信。其实不能说财阀一定就是坏的。因为以所有者为中心的经营有决策迅速、能够大胆投资的优点。对财阀的不法与犯罪应果断应对,但在其他经营环境方面是否需要新增或强化监管,我认为社会有必要再多加思考。”<br><br>
正义党候选人沈相奵(左)与自由韩国党候选人洪准杓(右) 正党候选人刘承旼<br>增税赞成与反对为4比1<br><br>“不增税的福利已被证明是虚构。”2015年在国会交涉团体代表演讲中登台的时任新世界党院内代表刘承旼的这一句话,引发了巨大余波。“背叛的政治”这一可怕说法登场,在4·13大选(国会议员选举)时还成为新世界党公荐风波的引爆点。新世界党打破所有人预期,惨败并把国会第一大党地位让给了共同民主党。<br><br>正党候选人刘承旼“不增税的福利是虚构”这一发言,就是如此具有爆炸力。事实上,增税与福利的相关关系在政界和学界已在一定程度上有了结论,即为了福利需要增税。但对于应增税的税种,仍争论颇多。最“烫手的山芋”正是“法人税”。<br><br>从迄今趋势看,下一届政府似将提高法人税。因为五位候选人中除洪准杓候选人外的四人都把提高法人税列为承诺。四位候选人的立场是,把李明博政府时期下调至22%的法人税重新恢复至25%。<br><br>文在寅候选人在其代表性经济政策、所谓“J诺米克斯”中表示,“将先调整法人税实际税率(名义税率扣除抵扣与减免后的实际税率),再把法人税名义税率(税法规定的税率)提高至25%”。安哲秀候选人、刘承旼候选人、沈相奵候选人也持法人税正常化立场。<br><br>相反,洪准杓候选人对提高法人税表示反对。其立场是,提高法人税可能导致企业经营活动萎缩,因此不可行。洪候选人反而以对正规职招聘优秀企业和研发(R&D)优秀企业减免法人税或提供减税优惠的承诺来形成差异化。当然,也有多数候选人异口同声强调增税必要性的领域,那就是不动产持有税与高收入者所得税。首先,提高不动产持有税是候选人们的共同立场。安哲秀候选人提出持有税增税并下调交易税,沈相奵候选人则提出将持有税实际税率提高两倍这一更为强力的增税承诺。<br><br>提高高收入者所得税也是多数候选人认同的部分。在针对高收入者的增税、提高最高税率、提高所得税、追加课征等承诺相继出现的情况下,洪准杓候选人尚未就此提出政策与立场。<br><br>增税对正在阅读本文的读者也是非常敏感的问题。对各候选人而言,增税相关承诺也可以说是最敏感的事项。在迄今举行的数次辩论会上,没有任何人直接表态,只是迂回表达“应当增税”之意,并未提出让普通百姓切身感受到的具体解法。因为增税承诺一旦以与候选人意图不同的含义传达给选民,就可能失去相当多的选票。<br><br>那么专家如何看待增税相关承诺?大部分专家主张,为了更好的生活需要增税。首尔市立大学教授金东元说:“增税是必要的。国家要开展新事业当然需要财源,不增税就只有发行国债这一办法。也就是说要借债办事业。这只会成为下一代的负担。选民应当认识到增税的必要性,同时有必要仔细审视增税发生在哪些领域。发达国家为普遍获得国民认同,普遍采用对高收入者增税的政策。至于法人税,与多数候选人的承诺不同,则有逐步下调的倾向。参考这些,我认为会成为评价总统候选人增税承诺的良好标准。”<br><br>以上考察了主要政党五位总统候选人的主要就业、改革、增税承诺等。登录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网站,除本文介绍的五位候选人外,还可查阅小党候选人的承诺。在选择时刻临近之际,唯有选民的明智判断才能拯救陷入危机的韩国这艘大船。<br><br>
▶法人税上调 vs 下调<br><br>赞成提高法人税者主张,提高法人税具有再分配效果。其立场是,向企业征收的税越多,政府的财政余力越大,政府以增加的财政扩大支出,其中相当部分以各类补贴或创造岗位的形式回到普通百姓手中。<br>相反,反对提高法人税者强调,下调法人税对民间企业的成长与活跃是必不可少的。即税负降低,企业利润随之增加,从而带来研发(R&D)投资与扩大人员招聘。其立场是,投资与岗位增加会直接带动经济活跃,减少的税收也会恢复。<br><br>
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编辑部 bjh1127@hmgp.co.k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