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4-26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集装箱改变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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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4月26日,美国新泽西州东北部的纽瓦克港。码头的起重机把长9.9米的集装箱吊上船。装载一个集装箱平均耗时7分钟。7小时装完58个集装箱后,“理想X号(SS IDEA X)”驶离码头。5天后,理想X号抵达得克萨斯州东南部的休斯敦港。远远望见船影,装卸工们蜂拥而至,却根本用不上人手。起重机直接把货物吊到等候的卡车上,运往送货地。20世纪海上运输的最大革新——把货物整体从生产者送达需求者的集装箱时代,就这样开启了。

为什么说是革新?首先是成本大幅下降。当时装上理想X号的中等规模散装货物,装船费用为每吨5.83美元。改用集装箱后,费用降至15.8美分。因为卸货无需人手,时间也大幅缩短。整体运输成本减少了一半以上。卡车运输业者出身的马尔科姆·麦克莱恩(Malcom McLean)倾力投入集装箱业务。在麦克莱恩靠银行贷款增购船舶的同时,技术人员把集装箱装载量从58个提高到62个。

工作被起重机和集装箱抢走的装卸工人,以及卡车和铁路企业都曾抵抗,但法律站在了麦克莱恩一边。美国政府也暗中支持他。因为二战期间建造的多达3801艘大型运输舰,卖给民间的可能性提高了。理想X号也是1944年建造的T-2油轮(长160米,总吨位1万6460吨)改造上甲板而成的船。凭借面临拆解的旧式运输舰与集装箱的组合,麦克莱恩确信可以在运输业一决胜负,次年成立海陆公司(Sea-Land),正式进军海运业。

结果众所周知。海上运输进入了集装箱时代。距麦克莱恩的革新已过去61年的今天,除矿产、谷物和原油之外的海上货物,有90%由集装箱船承担。值得注意的是,集装箱的发明者并不是麦克莱恩。有记录显示,英国自1766年起就用标准化的箱子装运货物。19世纪30年代后期与铁路衔接,1910年代末也被装上卡车。在“繁荣的1920年代”,甚至出现了高价货物专用集装箱。在一战、二战中充当同盟国阵营兵工厂角色的美军,也曾引入过军用货物规格的集装箱。

麦克莱恩的集装箱业务与以往不同之处在于网络。他不仅设计并实现了交通工具,还把港口、堆放场所和配送商连接起来的一体化运输体系变为现实。运气也不错。因为廉价船舶随处可得。不仅是理想X号(T-2油轮)的原型自由轮运输舰,连其高级型C-2运输舰也能以低价购得。C-2运输舰虽与理想X号大小相仿,但上甲板结构简单,经简单改造便可装载226个集装箱。麦克莱恩增加起重机数量,革新集装箱连接装置等,崛起为新兴强者。

让集装箱扩散至全球的决定性因素是战争。随着越南战争扩大,军需物资运输需求增加,而每逢港口工会罢工便头疼的美军,注意到了不太需要人力的集装箱系统。麦克莱恩承担了美军越战物资运输。日本也大大受益于此。从美国装载军需品在越南卸货后返航的空集装箱,不久便被日本对美出口品填满。刚刚成长起来的日本,等于额外获得了意想不到的低运费这一好运。

集装箱也改变了世界。集装箱系统节省了巨额运输费用,世界经济由此获得新的动力。发展中国家也能以远低于以往的物流成本,向发达国家出口低价生活必需品或零部件。从全球经济层面审视集装箱系统的马克·莱文森(Marc Levinson,美国经济学家兼记者)的力作《集装箱改变世界》(原题 The Box: How the Shipping Container Made the World Smaller and the World Economy Bigger,2006)指出,韩国也受益其中。釜山港的飞跃,很大程度上得益于1970年开始的集装箱装卸。

正如莱文森著作的原题所言,集装箱让地球村变小,让全球经济变大。与理想X号运营的时代相比,集装箱吞吐量增长了约1500万倍。相反,一个集装箱原本平均需要7分钟的装卸时间,已缩短至1分30秒。Samsung Heavy Industries去年3月建造的“MOL Triumph”号,可装载多达2万150个集装箱。集装箱也改变了经济以外的领域。把集装箱用作仓库、办公室或住宅的集装箱房屋也不少见。近来,装在集装箱里的各类导弹也频频出现。可用作导弹藏身处的封闭性,也成为各种犯罪的温床,或被滥用于走私、运入恐怖武器。随着世道变险,各国都在加强集装箱检查程序。集装箱系统带来的时间节省效果,也因此相应消失。

消失的还有别的东西。使麦克莱恩的革新得以成功的三个因素,如今已经削弱或不复存在:不断增长的货物量、相信箱子(集装箱)里只装着商品的信任,以及对未来或革新成果的信心。韩国似乎比其他国家更需要思考。在出口依存度高的处境下,坏消息层出不穷。世界贸易货物量减少,釜山港的集装箱处理规模10年间从第5位下滑至第10位左右。曾凭集装箱成长为世界级海运公司的国籍船公司,去年宣告破产。这是集装箱与韩国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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