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4-25 | LESLIE KAUFMAN

缺水的玻利维亚“拉巴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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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玻利维亚拉巴斯供水的冰川。随着这条冰川不断消失,拉巴斯市民无法获得供水,陷入不安。于是,对水的统治开始了。<br>

<br><br>HIGH AND DRY 干燥的高地<br>高高耸立的安第斯山脉,毫无遮挡地洒落下来的耀眼清晨阳光,撞在《水将军》的太阳镜上碎裂开来。他正在玻利维亚拉巴斯的摊贩市场里,站在一只容量9500升的水罐旁摆姿势。水罐后面站着《水将军》的士兵们。在这里做生意的女人们手持黄色花环排成一列。女人们个子矮小、身材敦实,穿着当地人喜爱的多层裙。《水将军》低下头,花瓣落在他的头顶上。许多记者准时赶来采访这场活动。突然,人群中有一个人冲了出来。他冲着《水将军》以及站在将军旁边的该国水资源部部长亚历杭德拉·莫雷拉大喊:“这点根本不够!你们究竟把市民当成什么了?”《水将军》的士兵们抓住那人的双臂,把他拖了出去。那人仍在不停喊叫:“不要回避真相!”莫雷拉部长听到他的话,身子一颤。穿着紧身裤和深蓝色衬衫的莫雷拉部长,看上去太年轻了,似乎难以承担如此重大的局面。<br><br>海拔约3600米的拉巴斯所处的热带高地,气候变化的影响比任何地方都来得更快。过去为这座城市供水的冰川正在缩小。因为每年11月到次年2月为冰川补充水量的降雨减少了。去年11月初,联邦政府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当天夜里,政府当局宣布对城市的94个片区停水。由此,拉巴斯约80万人口中的约一半人,在毫无预告的情况下瞬间陷入缺水境地。<br><br>政府通过广播承诺一天之内恢复供水。然而这个承诺并未兑现。数百人举行了示威。于是政府启用了《cisterna》。《cisterna》是装载水的送水卡车。政府用这些卡车逐街配水,但配水量在减少。在与当地自来水局职员的嘈杂会议上,当地居民连续数小时不断追问,使自来水局职员哪儿也去不了。于是联邦政府派出了绰号《水将军》的马里奥·恩里克·费尔南多·萨拉斯准将,让他平息市民的不安,并确保配水制度得到执行。<br><br>然而持续数十年的干旱绝不会轻易解决。随着气温升高,曾经灌溉农田的河床和湖底已经干涸。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众多农民和乡村居民涌入城市。但拉巴斯的水资源基础设施水平太过薄弱,无法承受不断增长的需求。供水处理设施不足,水库老化,水管漏水。<br><br>拉巴斯如今已陷入缺水状态。大多数人只能依赖严格的配水。数月间,部分地区每3天才有几个小时的自来水。到1月中旬,这才增加到每2天有几个小时。<br>

水桶里的一滴水:许多市民每天必须从军人驾驶的水车上取水。<br>自来水一来,人们就拿着浴缸、水桶、甚至垃圾桶等手边所有容器接水,然后用作饮用水、烹饪用水、冲厕用水等。这场水资源危机使本就不多的玻利维亚人平均用水量(美国人每人日均用水量为378升,而玻利维亚人每人日均用水量为181升)减少了三分之二。为摆脱这种状况,人们尽量不做洗衣、洗澡等非必要用水。然而即便自来水来了,出来的水也更像小便而不像自来水。水中漂浮着橙色颗粒。这是水管里的污物和水库沉积物造成的。可就算是这样的水,也比没有好。尤其是贫困阶层居住的高处,水压低得不成样子。大多数人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购买瓶装水。这在过去对南美的极贫阶层来说是贵得不可想象的东西。他们只能依靠水将军。<br><br>每天清晨,水将军的士兵们驾驶113辆《cisterna》,驶向水量日益减少的水库。为的是给《cisterna》灌水。一辆《cisterna》的大小相当于一辆油罐车。随后《cisterna》进入城市,在街道和广场分发水。它们一到,人们便拿着各色水桶涌来。一直涌来,直到《cisterna》运来的水全部用尽。<br><br>伊莎贝尔·阿连德或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小说里,会出现市民的土地干涸、长着胡子的将军掌控市民用水的情节,而这样的小说内容与眼前展开的现实似乎并无太大差别。拉丁美洲总是现实与非现实交织在一起。当然,政府能力不足也在其中起了一份作用。但一夜之间水瞬间消失这件事,已不能再被当作只属于玻利维亚人的悲剧而一笑置之。<br>

陷入两难的水将军:马里奥·恩里克·费尔南多·萨拉斯准将在一间单室司令部里指挥113辆水车。<br>事实上,将军配发用水、或为获取水而展开战斗,细想起来并不是遥远国度的事。美国西南部、中欧、中国也在因与拉巴斯相同的原因发生干旱。除南北极冰盖之外,地球上最大的冰是喜马拉雅山脉的冰川。这些冰川也在缓慢消失。这意味着养活全球六分之一人口的主要水源正在干涸。<br><br>看玻利维亚的局势,今后会发生什么并不难预测。随着全球变暖持续,世界各地都没有降下足以维持冰川的雪与雨。冰川一个个消失后,干旱和缺水将会发生。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地球大气学教授马丁·夏普这样说:“这样的局面正在逼近,却完全看不到为应对它而制定的政策。”夏普正在研究冰川动力学、水文学以及气候引起的变化。他对玻利维亚、加拿大等多国的政策决策者对科学研究结果及即将到来的变化毫无反应感到失望。夏普说,各国政府必须尽快行动。“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br>

冷淡的反应:当地官员对水文学者埃德森·拉米雷斯的重大发现与警告置之不理长达11年。<br>缺水问题绝不可能既迅速又优雅地解决。配水开始几周后,莫雷拉处于半隐居状态。如今身为水资源部部长的她,并不处在可以放松的境况。在安静的星期日市场上带着水将军露面,是试图慢慢重启宣传的举动。她这样承诺:“正在研究解决问题的办法。”她也带来了好消息。<br><br>据她说,拉巴斯已启动4个项目以解决缺水问题。其中包括为提高雨水蓄存能力而各增建一座水坝和一座水库,以及建设引入溪水的输水管。但她补充说:“天气不好。”望着远处褐色山峰之外的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的话切中了要害。就是天气不好这句话。<br>

Seoul Economic Daily 科技生活编辑部 / BY LESLIE KAUFMAN, PHOTOGRAPHS BY CHRISTINA HOL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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