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4-24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中国航天开发的隐形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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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4月24日下午1时35分,中国甘肃省酒泉航天基地。长约29.86米的长征(Long March)1号火箭腾空而起。长征1号在发射13分钟后将人造卫星东方红1号送入轨道。作为中国首颗人造卫星,东方红1号在28天内播送歌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主席毛泽东的革命歌曲,获得西方世界“成功”的评价。中国由此成为继苏联、美国、法国、日本之后世界第五个成功发射人造卫星的国家。

原本低估成功可能性的世界为之震惊。西方国家看低中国火箭制造技术的原因很简单:他们认为中国没有原创技术。中国是在两国关系良好时期,通过拆解并逆向设计苏联提供的R-2火箭而制造出火箭的。苏联的R-2原型也是纳粹德国在二战中使用过的德国V2火箭。各国情报机构认为,中国的人造卫星失败可能性很高,即便成功也只是徒具其形的水平。

日本媒体尤为关注,首先把它视为军事威胁。日本的忧虑并非没有依据。因为大型火箭装上人造卫星就是卫星运载器,装上核弹头就是洲际弹道导弹(ICBM)。更何况日本仅在两个月前成功发射人造卫星,正自得于“日本技术实力大获成功,成为亚洲唯一的航天国家”。中国紧随其后,因此关注度很高。日本媒体在发射之前就不断撰文称技术难题众多、难以成功。

与日本带着诅咒意味的预测不同,结果是大获成功,内容也很出色。日本历经四败五起,直到第五次尝试才勉强成功,而中国在首次发射就取得成功。重量也达173公斤,是苏联1957年发射的人类首颗人造卫星斯普特尼克1号的2倍,是日本勉强成功的大隅卫星(24公斤)的7.2倍。也就是说,尽管日本比中国早一步送上人造卫星,但在火箭推力上中国高出几个档次。虽是第五个发射卫星的国家,但实力排第三的分析随即出现。

以不被美苏轻视为目的而着手核武与人造卫星开发的中国,展现出鲜明的存在感。恰逢在奥地利维也纳进行的美苏战略武器限制谈判(SALT)中,中国核武器也成为变数。世界各国自此开始把中国视为确定的强国。美国认为已开发出战略武器的中国足以制衡苏联。次年以乒乓外交(乒乓球国家队互访)开启的两国关系,延续到1972年初的美中上海联合公报。中国发射人造卫星可谓美中关系恢复的催化剂。

据悉,朝鲜金日成开始关注核武与远程火箭开发也是在这一时期。中国在国际社会地位的变化给朝鲜留下了深刻印象。朝鲜1998年8月底发射“首颗人造卫星光明星1号”时,也大量效法中国的先例。播送“革命歌曲”这点相同,将多个火箭捆绑以提高推力这点也与长征1号出现之后中国火箭的发展史相似。当时朝鲜主张该推进器是用于发射人造卫星的远程火箭,而韩国、美国、日本则将其归类为洲际弹道导弹,并命名为“大浦洞1号”。

长征1号的成功是一个宏大的开端。中国航天技术日新月异,从载人飞船发射,一路推进到2020年的空间站(天宫)和月球基地建设,也被视为在太空唯一能与美国抗衡的国家。充满自信的中国甚至表示“太空战争是必然的”。相关技术也发展得令人瞩目。以长征1号(LM-1)起步的中国火箭衍生出数十种型号,在民用商业卫星发射领域也不断获得订单。中国计划到2020年开发出推力达3300吨的LM-9。

中国为何能取得惊人的成功?国家的支持固然很多,但答案在于“人”。中国第一代元老科学家中,有格外多的人放弃安逸的美国生活回国,把一生献给了低薄的薪酬和恶劣的研究环境。2009年去世的钱学森就是代表。他出身中国公费留学生,二战期间参与重要研究项目,被美国评价为“相当于5个海军陆战队师的科学家”。他36岁时还曾获邀成为麻省理工学院最年轻的终身教授。

已取得美国公民身份的钱博士,在麦卡锡主义狂潮席卷的1950年因被怀疑是共产主义者而遭拘留处分、机密许可权限被取消,此后放弃“美国梦”决心回国。美国阻止他回国并阻止其带出文件。在近乎被扣留的5年间,他把重要资料记在脑中,为回国后做准备。美国与中国1955年通过秘密交涉,用中国在韩国战争中俘获的11名空军战俘换回了钱博士。回到中国后,他参与了包括火箭和原子弹在内几乎所有中国军事武器开发项目,让美国人懊悔不已。

每当中国在原子弹、氢弹、人造卫星开发上取得成功,美国媒体都会突出钱博士的作用,甚至出现“被麦卡锡主义迷惑,美国自己打了自己的小腿”这样的报道。回到中国的钱博士,在连一台普通计算器都没有、五层楼研究所仅有一部电话的环境下,把中国的航天开发至少提前了20年。住在研究园区职工宿舍的钱博士在当局拨给他宅邸时以“我已经得到比人民更好的待遇”为由推辞,这段轶事十分有名。回国(1932年)时自费购买实验设备献给国家的赵忠尧(1998年去世),靠卖自制肥皂维持生计,培养出一批核物理学家。

中国在表面上使用与日本规模相近的预算,却能取得多得多的研究成果,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研究土壤。很早就培养人才这一点也值得关注。从1940年代国共内战时期起,中国的国民党和共产党就竞相把人才送到海外学习。也就是说,至少有着培养人的长远眼光。即便在今天,中国的理工科留学生每年也有2万余人回到祖国。自第一代科学家群体以来固化为传统的“为国家和人民”的信念,他们身上都有。

对即将赴美留学的24岁钱学森,父亲说:“出国之前要读中国的历史和古典。”他这样说道:“若对祖国没有感情,忠诚也无从谈起;没有通读祖国历史而形成的人生观,自然科学可能危害国家。”或许可谓有其父必有其子。钱博士叮嘱学生们“要把自己看作探索的科学家,而不是‘高收入的技工’”,并建议“不要只听工科课程,也应修读人文学、数学、化学、物理这样的科目”。

韩国如何?曾陷入麦卡锡主义而赶走钱博士的美国,与韩国有何不同?我们的留学生和科学家是否也有与中国第一代科学家相似的热情?成绩越优秀的留学生,越是不回国,而是融入当地社会,作为黄皮肤的美国人生活。甚至已故朴正熙总统引进的海外人才,在10·26之后也有许多人以“研究环境恶劣”为由再次流向国外。中国的英才学习物理学和历史,韩国的优等生则涌向医科大学。令人担忧的是,英才只对“高收入技工”感兴趣的社会,是否还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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