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4-20 | 정다훈 기자

[访谈]《蚯蚓》导演尹学烈:“希望这片土地上不再有集体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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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蚯蚓》导演尹鹤烈:“希望这片土地上不再有集体霸凌”

近20年来一直为青少年、残障人士及人权改善而创作剧本并实际拍摄电影的导演尹鹤烈,再次带来一部问题之作。

20日上映的电影《蚯蚓》聚焦残障人士的痛苦与青少年霸凌自杀问题。影片主线讲述残障人士“元述”(金正均饰)为查明遭受青少年性犯罪侵害的女儿“子夜”(吴艺雪饰)身上的真相而呼号的故事。通过将这一切现实一一记录下来的女儿、无法站在加害者与受害者任何一方的朋友,以及迟迟才知晓真相的父亲最后的呼喊,影片对我们的社会作出痛切控诉。

电影《蚯蚓》导演尹鹤烈正在接受首尔经济Star专访。/摄影=赵恩静记者 尹导演表示,他走遍全国,与因校园暴力而自杀的青少年的父母见面采访,愈发切身体会到问题的严重性,从而坚定了拍成电影的想法。

“我也曾担任青少年暴力预防基金会的宣传委员。在那里我看到,人被伤痛咬住时会变得多么脆弱。其实他们的故事没能全部装进电影里,现实更甚。很多情况下,当人们发现青少年被同学欺凌时,已经太晚了。这些孩子无法告诉父母,直到放弃生命,父母才迟迟得知。”

面对迟迟才知晓的女儿的痛苦,父母会是怎样的心情?对自己疏忽的自责,对无法挽回的现实的迷失。导演因此呼吁大人们更加关注、照看孩子们发出的求助信号。

电影中,子夜对同班同学高智商式的欺凌一忍再忍。即使在对方像叫同龄人名字那样叫她父亲的名字、施加屈辱的情境下,她也努力只靠自尊心撑下去,但那些人绝不肯放手。最终,子夜向父亲发出了最后的求助——就是那句“我们搬家怎么样”的场面。

“我把那个场面称为子夜的最后一次呼救,那里藏着子夜隐藏的心思。女儿为心爱的父亲擦脸时短暂表露了内心,但父亲觉得生意不错、日子不坏,想继续留在这里。于是她说‘爸爸喜欢,我也喜欢’。那句话让人心痛。元述看着女儿的日记时,想起的应该也是那些瞬间。”

“和校园暴力受害者的父母交谈时,我见过很多人说,那时孩子是在求我帮忙,可我却没有察觉。孩子说‘不想去学校’,为什么非要说学校必须去呢?想请假就说明一定有问题……希望大家不要迟来的后悔。”

《蚯蚓》这一片名灵感来自《圣经》中“像蚯蚓的雅各”。导演说,它不只指受害者,也指处在加害者与受害者之间的旁观者,也就是我们所有人。

“子夜的朋友敏京的视线,正可以看作旁观者的态度。我们所有人在遭遇不利时都想鼓起勇气,但那种挑战并不容易。所以警车就从眼前经过,敏京却只是走过去。担心一旦举报自己会不会成为受害者,这种不安让人活成了旁观者。”

“面对这类问题,大多数大众都在旁观。可以说大众没有力量,但在凝聚之前或许没有力量,一旦凝聚起来力量就会变大。要解决这些问题,必须让大多数大众行动起来,我正是带着这层意思,把片名定为《蚯蚓》。”

尹导演表示,与其引入了不起的制度改善或方针,更重要的是“必须存在大声说出朋友欺负朋友是错误的大众”。

据说芬兰有一项由总统出面推动的社会运动“停下来”运动。当朋友欺负朋友的事情发生时,就喊出“停下!”的运动。

“这是做成游戏形式的运动,听说效果相当好。当多数大众这样发声时,加害者会‘一顿’,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错的。”

尹导演还表示,要解决校园暴力问题,最需要的是“大人们的引水”。

电影《蚯蚓》导演尹鹤烈在接受首尔经济Star专访前摆出姿势。/摄影=赵恩静记者 演员吴艺雪、导演尹鹤烈、演员金正均 “每次都说我们的青少年有问题,但比这更重要的是大人要先改变。对年轻人说真心话,他们会感动。那种内心的凝聚力能够战胜其他问题。感受到真心的孩子会觉得‘啊,原来是为我们好’,最终能够克服环境的问题。希望这篇报道能点起这把火。”

尹鹤烈导演以剧本《游乐园里发生的事》于1991年入选东亚日报新春文艺,此后参与了《吴博士家的人们》《LA阿里郎》等“第一代情景喜剧”的创作。之后他以电影导演身份出道,凭首部作品、张娜拉主演的《哦!幸福日!》成功完成影坛首秀,去年则以第三部电影《铁饭盒禹秀先生》传递分享的讯息。

此外,他还出版了以设计师李相奉、韩国小姐李成惠、国民摇滚歌手金京浩、喜剧人吴志宪、歌手Soy的校园暴力受害经历为基础的心理治愈书籍《校园暴力NO 现在,请说你很痛》。

“我是想让世界变明亮的普通人”,尹导演说,“年纪越大,对社会弱者的关心就越大”。

“有一段时间做情景喜剧编剧,对有趣的东西兴趣很大。后来想法变了。年轻时忙着往山顶爬,现在可以说是懂得了停下来的从容。花开了、结果了,会这样四下环顾。作为写作的人,也会思考社会责任感——我到底能做什么样的事。”

尹导演的一贯主张是“人比花美”。其实在2013年拍摄电影《铁饭盒禹秀先生》之前,他也是一个对美谈先起疑心的普通大众。他说,听到中餐馆送外卖的人以72万韩元的月薪资助5个孩子长达7年、最终因交通事故去世的新闻时,最初涌上心头的是好奇与怀疑。

“看到新闻,我先是怀疑:真的帮了7年吗?这是坏心思。可他真的是那样做过来的人。由此而来的感动很大。该说是让我反省自己吧。长辈们说的人比花美,真是说得太对了。”

以父亲之心始终关注邻人的尹鹤烈导演,在首尔艺术大学受教于《广场》作者崔仁勋、《山火》作者车凡锡、《侦查班长》作者尹大星。“如果说我有一点点可取之处,那都是他们的影响。《小伙子蔬菜店》的制作公司Live的姜炳元代表也与我同根同源。所以哪怕再艰难,也不做翻译剧。除此之外,姜代表和我都是平凡的普通人。”

电影《蚯蚓》最后的旁白流淌出父亲心中的声音。“像云一样的人,像风一样的人,回到家都是父亲……父亲喝的酒杯里不是酒,而是眼泪。”

“没能护住女儿的父亲,心情会是怎样呢?只有那段台词,元述是用正常的声音说出来的。在电影里,这终究是没能让女儿听到的声音,但我想装进这样一份心意:希望大家以这种心去想我们的孩子。”

另外,电影《蚯蚓》聚焦残障人士人权问题,并在残障人士日(4月20日)公映,触及性暴力受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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