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4-19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挖去儿子眼珠的伊琳娜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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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琳娜皇后(Irene of Athens)。她被评价为美丽却狡诈、性格双面的女人,并以为了掌权而挖去亲生儿子双眼的无情母亲而闻名。她用不惜作恶篡夺而来的权力留下了什么痕迹?她彻底毁坏了拜占庭帝国,也断绝了与西欧的缘分。她究竟是谁?除了出身雅典这一点外,她人生前半段几乎无人知晓。她只是以出众美貌闻名,家世和祖先都不清楚。伊琳娜这个名字也是在成为皇太子妃之后才开始使用。

她16岁时与年长两岁的皇太子结婚,28岁起走上权力前台。丈夫利奥四世780年因肺结核去世后,她为年仅十岁的儿子摄政。从一开始,反对伊琳娜的人就很多。因为据说她禁止了自730年起在东罗马帝国全境推行的圣像破坏运动(Iconoclasm)。圣像破坏运动是指捣毁如同偶像般被供奉的圣画或塑像,在小亚细亚地区声势强烈。相反,在帝国的欧洲地区,圣像崇拜论者或拥护论者较多。

出身雅典、且从王妃时期就努力阻止圣像破坏的伊琳娜一接任摄政,各地叛乱便纷起。圣像破坏者占压倒性多数的小亚细亚安纳托利亚(今土耳其中西部)军队发动暴动,拥立前任皇帝五个弟弟中的一人为新皇帝。伊琳娜一面清洗军队,一面将五位小叔全部剃度并强行送入神职。军队立即反弹。西西里总督投向萨拉森帝国一方,驻亚美尼亚的军队也转向伊斯兰阵营。

对壮大势力并侵犯国境的伊斯兰军队,伊琳娜用钱来抵挡。她缔结了屈辱的和约:三年间每年进贡纯度98%、重4.5克的金币7万枚和丝绸衣服1万件,对她的不满日益高涨。撰写《罗马帝国衰亡史》的爱德华·吉本留下评价称,“伊琳娜把自己当作卒,把伊斯兰哈里发当作车,因而献上了过度的贡赋”。比与伊斯兰和亲更大的纷争,则围绕圣像崇拜展开。伊琳娜自786年起两次在尼西亚召集包括西方教会的公会议,最终禁止了圣像破坏运动。

皇帝君士坦丁六世认为圣像崇拜与偶像崇拜无异,但被母亲阻挡而无可奈何。尽管儿子渐渐长大,伊琳娜反而不断强化权力。她不仅是单纯的摄政,还立法规定自己作为共治皇帝地位先于儿子。呼唤皇帝名字时,也强制要求先唤自己的名字再唤儿子的。君士坦丁六世自然成为反对派即圣像破坏论者的凝聚核心。不安的伊琳娜取得军队的忠诚宣誓,并将儿子抓起来关入监狱。

圣像破坏传统深厚的小亚细亚军队拒绝伊琳娜的命令,救出儿子并拥立其为独任皇帝。790年伊琳娜被囚禁于宫殿,大臣们被流放。儿子君士坦丁六世完全继承了伊琳娜的恶劣性情,对外无比软弱,对内则施行强压政治。每当遭到伊斯兰军队入侵便许诺巨额贡物以度过危机的君士坦丁六世,在外患持续之下把母亲召回首都,让她恢复了原先的地位。

君士坦丁六世担心被母亲强行送入神职的五位叔父可能觊觎皇位,于是弄瞎其中一人,割掉其余四人的舌头。对外国军队软弱、在国内政治上卑劣残忍的君主,声望自然不可能好转。皇帝的人气越来越低。加之君士坦丁六世795年与合法妻子离异并与宫女再婚后,围绕“皇帝再婚是否合法”引发争议。在皇帝权威与人气跌至谷底之际,伊琳娜决心夺取政权。

797年4月19日,伊琳娜发动政变,颠覆了皇帝政府。不久,伊琳娜把儿子叫到自己当年生产的房间,挖出了他的双眼。据传在这场古今中外最残酷的宫廷斗争之后,君士坦丁堡的天空连续17天笼罩在黑暗中。本已低落的伊琳娜人气,在杀害儿子后更是一落千丈。伊琳娜推行了讨好民心的政策。她把税减到政府无法承受的程度,在博斯普鲁斯海峡等处征收的关税也降低一半,交易税和居民税则干脆废除。

伊琳娜想用钱买民心,但离去的民心并未回来。更大的问题是,原本臣服于皇帝的教皇开始轻视拜占庭帝国和皇帝。起初只是不好好缴纳税款,但800年圣诞节时引发了震动国际秩序的事件——教皇为法兰克王国国王查理加冕,并授予“罗马皇帝”称号。近代以前欧洲唯一的皇帝国家“神圣罗马帝国”就此诞生。

西方的新皇帝查理于802年夏向东方的皇帝伊琳娜派出求婚使团。年届50的伊琳娜有意接受比自己大10岁的查理的求婚。抵达君士坦丁堡的查理使团对当地现实大为吃惊:百姓蔑视、厌恶女皇,国库空虚。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也讨厌法兰克王国的使团。认为不能把帝位交给“不识字、文化水平低的法兰克乡下人”的高级官僚们,趁伊琳娜患小病之机掌握了皇宫。市民们聚集在圆形竞技场高呼“伊琳娜退位”。

最终伊琳娜被逮捕,流放到一座小岛,并于次年803年去世。她不惜杀害儿子而独揽的权力,享受的时间仅5年,去世前的10个月是在流放地度过的。在这位固执且权力欲极强的女人在位期间,拜占庭帝国经历了诸多变化。它丧失了北非和中东的领土,也失去了西西里。最重要的是,意大利中部经法兰克人统治后转为教皇所有。西方教会与东方教会的交流与连带意识也断绝了。英国外交官出身的历史学家约翰·朱利叶斯·诺里奇在巨著《拜占庭编年史》中作出了这样的评价:“伊琳娜为拜占庭帝国带来了四分之一世纪的不和与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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