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4-13 | 김능현 기자

文>安?安>文?从“忽上忽下的民调”看韩国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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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先生对政治毫无兴趣。“政治是别人的事”“政治人物根本不是人”是他的信念。最近他接到一家民调机构的电话,由访问员逐一念出问题并记录回答。A先生虽然有些嫌烦,但不好意思断然挂断电话,于是把问题答到了最后。

#2. 几个小时后,A先生又接到电话。这次听到的是机器音。这是念出候选人名单、请你按键选出支持对象的民调自动应答系统(ARS)。为生计忙碌的A先生烦躁地挂断了电话。

#3. B先生平时非常关心政治,是“政治动物”(Homo Politicus)。他分析选情的能力让政治评论员都相形失色,支持的候选人也很明确。他最近接到了ARS民调电话。虽然是冰冷的机器音,但他忍着一路答到了最后。

大选前一个月,民调结果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发布。在现代政治中,民调本身就是一种“力量”。本为读取选民内心的民调,反过来改变了选民的想法。这正是大选候选人对民调反应敏感的原因。问题在于民调结果千差万别。不同机构以不同方式所做的民调,出现差异自然难免。与其只看结果呈现出的“数字”,不如考察调查方式的差异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这样才能更深入地了解政治的内里。

▲“时时不同的民调”,不同机构甚至出现“完全相反”的结果=民调机构Realmeter于7日至8日对全国2244名成年男女进行了民调。(95%置信水平下,抽样误差±2.1个百分点)

在多人对决中,共同民主党候选人文在寅以42.6%领先国民之党候选人安哲秀(37.2%)5.4个百分点。这是超出误差范围的文在寅“胜出”。

*调查期间4月7日至8日,95%置信水平下抽样误差±2.1个百分点,回应率9.9%

*无线电话访问(51%)、无线(39%)·有线(10%)自动应答混合方式,无线电话(90%)与有线电话(10%)并行,通过随机生成抽样框进行随机拨号/参见下表 *单位:%,*其他候选人1.4%比这晚一天进行的民调则完全不同。据Korea Research于8日至9日对2011名选民进行的民调(置信水平95%,抽样误差±2.2个百分点),在五人对决中安哲秀以36.8%位居第一,领先获得32.7%的文在寅4.1个百分点,处于误差范围之内。

*调查期间4月8日至9日,95%置信水平下抽样误差±2.2个百分点,回应率15.3%

*有线电话访问(RDD)40%,无线电话访问RDD 60%,参见下表 *单位:%两位候选人阵营最为敏感的一对一假想对决也是如此。在Realmeter的调查中,文在寅以47.6%领先安哲秀(43.3%);而在Korea Research的调查中,安哲秀以49.4%大幅压倒文在寅(36.2%),差距达13.2个百分点。

▲民调的“罗塞塔石碑”——ARS=于是记者向几位专家请教:“为什么差异这么大?”专家们表示“很难用一个理由来解释”。当记者坚持“还是请指出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时,得到的答案是“ARS”。看看A先生的假想案例。A先生接受了访问式调查,却拒绝了ARS。也就是说,像A先生这样对政治不关心的人很可能被ARS排除在外。这体现在回应率的差异上。并用ARS的Realmeter调查回应率不足10%,原因就在此。Embrain常务李炳一表示:“听着机器音的ARS还能答到最后的人并不多,对政治不关心的人更难指望。”他还说:“接受ARS调查这一事实本身,就反证了此人非常关心政治,并强烈支持某位候选人。”

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包含ARS的Realmeter调查中文在寅支持率较高,意味着他的积极支持层较多。相反,在访问式调查的Korea Research调查中安哲秀占优,则可推测为“反文”情绪带来的反射效应。这也是为什么有观察认为投票率低对文在寅有利、反之则对安哲秀有利。

访问式调查和ARS,哪一种才是更好的民调方式?一位要求匿名的民调专家表示:“ARS在抽样时可能产生偏差,因此不常使用”,“不过在节约成本方面ARS有优势。”

▲浮动层的秘密=Realmeter调查的浮动层仅为3.9%,而Korea Research调查则高达19.8%。这同样源于ARS与访问式调查的差异。接受ARS的选民很可能是积极支持层,因此“没有/不知道/无回答”这类浮动层较少,而访问式调查则相反。在上述案例中,对政治不关心的A先生不会接受ARS民调而直接挂断电话,但对电话访问调查则无奈作答,在被问到支持哪位候选人时,很可能回答“没有”。相反,堪比政治评论员的B先生在ARS中明确表明支持候选人的可能性很大。

过去也曾有人强调ARS的优点,即“不愿表露自身倾向的选民,面对机器ARS反而会毫无顾虑地表露倾向”。也就是说,它能较好地捕捉“羞怯的保守派”。但专家们一致认为,在民主化的今天这一优点几乎消失。李炳一常务断言:“在访问式调查中因不愿表露倾向而回答‘没有’或‘不知道’,那是七八十年代才出现的现象。”

结果而言,Realmeter调查中浮动层较少,意味着最初愿意回应ARS的选民本身就以关心政治的积极支持层占比较高。也就是说,羞怯的保守派根本没有回应ARS调查,因此浮动层显得较少的可能性很大。相反,羞怯的保守派更可能接受电话访问而非ARS,并被包含在电话访问的“浮动层”之中。这一结果同样支持这样的分析:文在寅拥有更多积极支持层,但在“扩张性”上存在局限。反之,安哲秀的支持者属于随时可能转向其他候选人的“流动层”,但这也说明其扩张性同样较大。

▲电话号码簿的“陷阱”=在一对一假想对决中,安哲秀首次领先文在寅的结果出自2日进行的D-Opinion调查(95%置信水平下抽样误差±3.1个百分点)。一对一假想对决中安哲秀以43.6%领先文在寅(36.4%)7.2个百分点,在误差范围之外压倒文在寅。共同民主党为此一片哗然。

该党还表示“将考虑向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申请调查”。

看看D-Opinion的调查方式,就能明白安哲秀为何胜出。有线电话访问占40%,而且不是RDD,而是从数据库中随机抽取。一句话,就是使用了电话号码簿。此外还做了网络调查。这同样从数据库中抽取,并采用了发送短信、通过链接问卷作答的“移动端网络调查”。其中没有近来广泛使用的无线电话访问。这里的核心在于使用了电话号码簿。使用登记在电话号码簿上的号码,家庭主妇或长者被纳入调查对象的概率相对更高,结果对保守派候选人有利。这与安哲秀获得50至60岁群体及保守层支持的结果是一致的。

这份民调值得关注的,并非安哲秀战胜文在寅的数字本身,而是安哲秀在保守层和50岁以上选民中支持势头之强。

▲应避免ARS与电话号码簿调查=专家们高声呼吁应停止ARS和电话号码簿调查。尤其一致认为,ARS尽管有成本低的优点,但“误读”民意的可能性很高。

李炳一常务表示:“民调业界并不把ARS当作正规调查”,“由民调机构组成的韩国调查协会(KORA)也不承认ARS调查。”

事实上,KORA会员公司行为规范中写明:“同意利用ARS进行的调查并非科学的调查方法,并决议今后不再执行ARS调查。”

一位要求匿名的民调专家表示:“ARS的浮动层相对较少,表面上看似能清晰区分选民倾向,但现实并非如此”,“如果政界把浮动层少的调查照单全收,就会出现选举由正面竞争转向负面竞争的副作用。”也就是说,若判断浮动层多,就会为赢得他们的支持而在政策选举上下功夫;若判断浮动层少,则可能为抢夺对方支持者而黑色宣传泛滥。另一位相关人士建议:“ARS、电话号码簿、样本库等在抽样过程中都存在较大误差可能。即便成本略高,也应推广有线无线混合RDD+访问方式的民调”,“选民在参考民调时,也最好更信赖有线无线RDD方式。”

▲“有线无线的黄金比例”是多少?=有线无线RDD也有问题,即有线与无线的比例如何确定并没有“标准答案”。有线比例高时,“保守”或“受高龄层青睐”的候选人支持率可能偏高;无线比例高时,“进步”“受低龄层青睐”的候选人支持率可能偏高。事实上,围绕文在寅与安哲秀的民调中也出现了这种倾向。有线无线的比例各民调机构不尽相同,这反证业界并不存在默契达成的比例。不过据悉,鉴于近来大部分通话通过手机进行、没有家庭电话的家庭也很多,业界已形成无线比例应达到一半以上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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