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font color=ff0000>本文刊载于《财富韩国》2017年3月号。</b></font>
此前疑云密布的朴槿惠·崔顺实干政门之所以浮出水面,正是从一台平板电脑被发现开始的。存储在平板电脑中的文件、照片和访问记录,在揭开干政内幕方面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在从平板电脑中挖出各类信息方面立下大功的所谓数字取证(Digital Forensic)侦查技术也随之受到关注。现在,邀请读者一同走进这一科学侦查的尖端技术、安全业界的热门话题——数字取证的世界。
虽然起步比发达国家稍晚,但韩国国内数字取证技术水平目前已接近全球水准。罪犯为了完美犯罪而销毁证据。若是杀人案件,就必须处理掉作案凶器,不在场证明也必须天衣无缝。警方一方面与罪犯展开激烈的智力较量,一方面不断继续侦查以寻找证据。<br>网络犯罪同样如此。黑客会抹去自己访问的痕迹,甚至从物理上直接破坏相关硬件。在朴英洙特别检察官团队追查所谓“黑名单”真相的过程中,也曾发现存有相关信息的硬盘被破坏的情形。<br>但即便遭到物理破坏,只要还留有一个小小的内存扇区,就能复原宝贵的信息。这正是通过“数字取证”技术实现的。首先来了解一下数字取证的概念。
从IT设备、服务器等处收集犯罪线索<br>要准确理解数字取证并不容易,因为其中充满了日常生活中难以接触到的术语。可以适用数字取证技术的范畴包括电脑硬盘、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等设备,以及服务器等网络环境。为便于理解,下面以基于安卓系统的平板电脑为例作介绍。<br>韩国取证学会专门委员崔熙元这样解释数字取证的概念。“首先从字面上说,它指的是分析个人电脑、笔记本、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等各类IT设备以及互联网服务器中残留的各种数字信息,从而寻找犯罪线索的侦查技术。要运用数字取证技术,首先必须经过四个阶段的前期准备过程。<br>之所以要经过前期准备过程,除了单纯发掘证据之外,还与法律程序相关。按照现行法律,数字取证专家要从案件负责人处获知侦查方向,只能收集并移交与之相关的资料。因此可以认为,正是通过这四个阶段的过程,来尝试提取有助于更有效侦查的信息。”<br>崔委员所说的数字取证四阶段技术是:▲数据提取 ▲数据筛选 ▲数据结合 ▲结果报告书制作。首先,数据提取从把平板电脑连接到搭载了数字取证解决方案的分析用电脑开始。然后开始进行破解设备安全设置、从而能够访问操作系统(OS)的“root”作业。完成root之后,利用可以直接向操作系统下达命令的“安卓调试桥(ADB)”提取存储的数据。此时数据如同无数碎片般分散着。把这些碎片汇集、结合成一份完整数据的过程完成后,前期准备就告结束。<br>经过前期准备过程的数据会成为犯罪的重要证据。主要内容包括用户账号、在平板电脑上安装和删除过的大量应用程序信息、应用程序内使用过的数据记录、通过移动通信网或无线互联网连接地点的位置信息等。<br>要明确了解数字取证的概念,有必要看看在实际犯罪案件中的应用案例。采访途中遇到的、曾任职于大企业信息安全部门的安全业界人士A先生,向记者说出了一个耳熟的名字,就是至今仍被人们议论的、号称韩国有史以来最大规模传销金融诈骗案的所谓“曹喜八事件”。<br>先简要了解一下曹喜八事件。曹喜八以“医疗器械租赁业务”为名吸引投资款,进行诈骗活动。他以金字塔式传销手法招揽了大量投资者。曹喜八一伙在投资初期定期以收益金的名义向上层投资者打款。但这实际上只是把从下层投资者处收到的投资款原封不动地转入。实际上是一个完全不产生收益的结构。最终,他们的诈骗行为在三年多之后被揭穿。<br>问题从这里开始。与曹喜八一伙行踪难觅同样棘手的是,犯罪所得收益的去向和规模也难以查清。侦查机关为查明此事四处奔走,但疑云反而进一步扩大,甚至一度面临侦查消极的指责。此时发挥光芒的正是数字取证技术。<br>A先生说:“曹喜八一伙相当缜密。特别是他们把存有犯罪收益往来痕迹和相关内容的服务器内的磁盘全部格式化之后逃走了。尤其是最重要的数据库(DB)服务器,他们用大容量文件覆盖写入30次以上,使其完全无法恢复。但据说线索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抓到的。在分析并非DB服务器的Web服务器过程中,捕捉到了这里曾极短暂地被当作DB服务器使用的痕迹。于是开始执着地分析、恢复Web服务器。在这一过程中找到了曾存于DB中的部分文件,并通过数字取证技术,如同拼合碎片一样完美地恢复了资料。”<br>正是通过运用数字取证技术的侦查,检方得以确认曹喜八一伙的诈骗规模竟高达5万亿韩元。侦查开始加速的检方最终揭开了一环扣一环的疑团。据称此后数字取证技术在追踪、确认案件相关人员的电子邮件、通话记录、账户信息、存取款明细等方面也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仅凭在物理上被破坏的硬盘中发现的一个小小内存扇区,就能复原宝贵的犯罪证据。使之成为可能的技术正是“数字取证”。从版权保护到企业间诉讼均有应用<br>数字取证在韩国国内首次出现,大约是Korean National Police Agency网络侦查队成立的2000年前后。早期的数字犯罪主要是由包括软盘在内的存储介质造成的电脑感染,以及围绕PC通信发生。专家们回忆说,当时没有包括智能手机、平板电脑在内的大容量存储介质,因此比起如今挖掘数字信息的数字取证技术要稍显简单。<br>此后,IT技术的发展与尖端安全事故的增加,与数字取证技术的成长同步。实际上,不仅是前文所述的“数字信息提取”,相当多的安全技术都被纳入数字取证这一概念之中。崔熙元委员说:“数字取证在多种产业领域被运用。内容、软件(SW)、汽车、金融、医疗等各个领域都出现了对数字取证的需求。这不仅仅是因为发生了特定犯罪。应对各类机密外泄、黑客攻击,也可以视为包含在数字取证之中。”<br>数字取证技术出人意料地在我们生活的各个角落被运用。在可以下载各类电影、电视节目等数字内容的在线P2P(Peer to Peer)网站上活动的“重度上传者(Heavy Uploader,指以营利为目的大量散播非法著作物或非法复制内容以获取利益的人)”侦查就是代表性案例。<br>版权纠纷领域专家李周衡律师说:“判断是否侵犯版权的侦查技术被称为‘数字版权取证’侦查。普通人难以察觉,但数字内容内部各自都埋有独有的‘标记’。取证专家可以以此为基础,掌握内容被非法复制的时点以及外流路径。实际上,在2010年前后进行的重度上传者侦查中,就利用这一技术,以违反著作权法的嫌疑起诉了50多名重度上传者以及为其提供便利的网络硬盘管理者。据说当时他们获取了约40亿韩元的不当收益。这里需要切记的一点是,流通非法内容是犯罪,而下载这些内容的用户同样可能成为侦查对象。为了不留下不必要的误解空间,只使用正版内容才是可取的。因为为此诉苦的人相当多。”<br>数字取证在一般企业间交易过程中发生的各类事故中也会被运用。特别是在一些企业间纠纷案例中,数字取证还成为解决案件的决定性因素。李律师就此介绍了一个案例。“几年前在海外发生了韩国国内企业A公司与当地企业B公司之间的冲突。一直向A公司供应零部件的B公司提出了A公司价格串通的疑问。当地法院为查明此事,命令A公司提交相关文件。在这一过程中,法院方面通过数字取证技术发现,A公司提交的文件中有部分电子文档存在故意篡改、隐匿的痕迹。最终A公司败诉并被处以罚款。”<br>随着数字取证技术的应用度逐渐扩大,提升技术水平的努力也在持续。虽然起步比发达国家稍晚,但韩国国内的数字取证技术水平也已接近全球水准,这是多数业界人士的共同看法。
公共部门与民营企业合作是强化竞争力的关键<br>数字取证技术所使用的解决方案大多是外国产品。实际上,据Supreme Prosecutors' Office发布的数据,2012年数字取证相关分析工具及设备的国产化率仅为10%左右。当时主要使用的产品是美国Guidance公司的软件“EnCase”。EnCase因在过去美国安然会计造假事件中提取、分析了被人为销毁的大量会计资料和电子邮件而声名远扬。但据称由于是美国产品,与韩国国内环境的衔接非常困难。<br>安全业界人士B先生说:“在数字取证工具和设备的开发、制作过程中,有一点必须考虑,那就是与侦查相关的法律体系。因为信息的提取过程和范围必须按照现行法律的标准来确定。然而美国与韩国的法律体系不同,在侦查过程中为修正这些往往要耗费相当多时间。此外售后服务(AS)也是个问题。由于是美国产品,购买后若产品出现问题,就得联系当地相关人员来解决,而在这一过程中还存在侦查内容被泄露的风险。”<br>据安全业界人士介绍,如今数字取证技术所使用的设备大部分仍是外国产品。一方面是全球安全企业的壁垒本就很高,另一方面是这些设备已成为一种“全球标准”。目前多数主要侦查机关和民营企业据悉仍在并用包括EnCase在内的约4~5种设备。<br>但业界共同看法是,在应对此前未曾出现的新型数字犯罪的设备方面,国产产品的竞争力已接近全球水准。特别是在以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等为对象的“移动取证”领域,韩国国内企业正在积极展开攻势。<br>数字取证市场规模每年呈渐进增长态势。据美国市场调查机构TMR(Transparency Market Research)数据,2014年规模为20亿美元的全球数字取证市场每年约增长12%,预计到2020年将达到40亿美元水平。相比之下,韩国国内市场规模仅为全球市场的1%左右(以2014年为准为200亿韩元)。但专家们一致认为,韩国国内企业凭借在移动取证市场的竞争力,今后完全可以享受到全球市场的先占效应。<br>韩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院(KISTI)产业信息分析室博士林正善表示:“随着智能手机、云计算、物联网(IoT)等技术的发展,数字取证技术预计也将在所有产业领域持续发展。问题在于韩国国内市场是由政府和公共机构主导增长的。我认为民间市场的活跃将直接带来数字取证服务整体质量的改善。当下迫切需要构建政府与民营企业之间的相互协作基础设施。特别是民营企业应从确保全球竞争力的角度,积极投入自主专利权的取得。如果政府和相关机构提供积极的资金及技术支持,目前年均15件水平的数字取证专利申请件数预计也将进一步增加。”
Seoul Economic Daily《财富韩国》编辑部 bjh1127@hmgp.co.k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