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4-12 | 정다훈 기자

[专访] 男高音申相根以燃烧挑战精神的俄罗斯歌剧首登国立歌剧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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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轻型男高音申相根(43岁)以德国为主舞台,活跃于卡尔斯鲁厄巴登国立剧院、汉诺威国立剧院、斯图加特歌剧院、海德堡剧院、大都会歌剧院等舞台,是一位实力扎实的声乐家。

这位辗转于世界各大歌剧院的歌唱家登上韩国舞台的次数,仅有2013年高贵艺术歌剧团的《弄臣》和2015年拉贝拉歌剧团的《安娜·博莱娜》两次。他将以本月20日至23日在艺术殿堂歌剧院上演的国立歌剧团《鲍里斯·戈杜诺夫》第三次亮相。

即将出演国立歌剧团《鲍里斯·戈杜诺夫》的男高音申相根表示:“若细心留意鲍里斯的苦恼与格里高利的人生历程,观剧乐趣将倍增。”/摄影=赵恩静记者穆索尔斯基的歌剧《鲍里斯·戈杜诺夫》是一部宏大的史诗性作品,描绘了16世纪末至17世纪初统治俄罗斯的真实人物鲍里斯·戈杜诺夫的悲剧一生。鲍里斯·戈杜诺夫怀着篡夺皇权的野心杀害皇太子,之后饱受亡灵折磨而走向死亡。

这部作品在韩国歌剧舞台上演,距1989年俄罗斯波修瓦剧院访韩演出已过去28年。尤其由韩国团体自行制作并搬上舞台,这是首次。剧团方面表示,要找到有《鲍里斯·戈杜诺夫》舞台经历且实力出众的韩国声乐家并不容易。于是找到了申相根。他说,《鲍里斯·戈杜诺夫》这部作品是第三次挑战,其中“格里高利”这一角色是第二次担任。

他说:“曾在德国卡尔斯鲁厄国立剧院演过。当时的整体概念让人想起《星球大战》,是一部带有奇幻感的制作。”并解释道:“《鲍里斯·戈杜诺夫》不仅在韩国,在欧洲也不是经常上演的作品,导演们也是抱着挑战精神来做的。”

他饰演冒充皇太子季米特里的“格里高利”。这不是其他歌剧中相对单线描绘的男高音角色,而是情感上极为复杂的人物。加之戏剧冲击力强烈,音乐本身也偏向沉重,是声乐家难以轻易挑战的歌剧。

他说:“格里高利不是个轻松的角色。歌手要用困难的俄语演唱是基本要求,还必须自然地表演,因此对动作的琢磨也很费心。”

2015年以国立歌剧团《安德烈·谢尼耶》引起巨大反响的导演斯特凡诺·波达再次执导。本次演出他同样不仅负责导演,还兼任舞台、服装、灯光、编舞,将呈现为歌剧舞台打造的整体艺术解读之结晶。

如同现代的尤利西斯,剧中人物在各自的旅程中学到某些东西并成长。据介绍,人物微妙的心理融入民众的合唱旋律之中,如同歌剧《唐·卡洛》或《罗恩格林》那样,在个体之间以及群体之间形成强烈对比。

《鲍里斯·戈杜诺夫》的戏剧要素与情节,如莎士比亚的杰作《李尔王》或《麦克白》一般复杂。据说斯特凡诺·波达曾要求申相根“仅凭行走就表现出噩梦”。

“这次的导演概念非常凝重。格里高利从修道院逃出成为流浪者,这一部分并不简单。特别是第一场中,他做梦后醒来,导演让我在醒来时把这里全部当作自己的梦境。格里高利在舞台上走动,必须让观众理解他是从噩梦中醒来的。”

他把“鲍里斯的苦恼与格里高利的编年史”列为观剧要点。只要留心观察情感起伏剧烈的鲍里斯与格里高利两个人物之间的冲突,就能感受到观剧乐趣。更重要的是,他表示,对自称德米特里的格里高利,“我想真切地呈现一个骗子从行骗开始、到真的相信自己就是德米特里的心理过程”。

/摄影=赵恩静记者 /摄影=赵恩静记者。

在俄语咬字练习上也倾注心力的申相根解释道:“咬字指导老师每次排练都用鹰一样的眼睛盯着,随时给出反馈”,“为了让自己能够细致地把握好,一点一点都在用心。”他接着补充:“俄语歌剧与意大利歌剧、法语歌剧又有着不同的语言节奏。以为乐句结束了,却还有剩余;以为这个时机对了,却收到说出来稍早的指示,压力不小。”

他去年在美国纽约大都会歌剧院《波希米亚人》中饰演鲁道夫,今年初又在《罗密欧与朱丽叶》中饰演罗密欧,惊喜登场引发热议。向汉诺威国立剧院申请一年停职后飞往大都会的申相根笑着说:“休斯敦大歌剧院的剧场也真的很大,大都会那边更大。说是梦想的舞台没错,但亲身感受起来,倒不觉得有多大差别。”接着被问到在歌剧《罗密欧与朱丽叶》中与女高音迪安娜·达姆娆合作的感受,他回答:“提到天后,很多人会傲慢,但她绝对不是那样,人真的很好。”

在大都会热情迎接他的,是在韩国乃至世界范围内实力备受认可的前辈男低音连光哲。连光哲被称为歌剧界的安圣基,后辈们一直想效仿他,他的一句话给了申相根力量。

“前辈在我因为对自己不满意而情绪低落的那一刻打来了电话。于是我们喝了一杯。前辈说,你先去做你想做的事。只要认真做你正在做的事,机会就会来。他是让我在很多方面都心怀感激的人。”

若要列出影响他这坦率质朴的音乐人生的三个人,是恩师申英朝、男高音李承默、男中音赵圭熙前辈。据说他们在他的理性、感性以及艺术精神上一点点激起涟漪。采访中他多次表示,正因为有恩师与前辈,自己才能走到好的方向。

他是继男高音金宇庆(汉阳大学教授)、李容勋(首尔大学教授)、金在亨(庆熙大学教授)之后,第四位登上大都会舞台的韩国男高音。最近几年,他作为韩国“前五名”男高音的地位不断提升。他连连摆手说“绝对不是那样”,并自评道:“我是一个努力打拼的谋生型歌手。”但这并不意味着只为维持生计而唱歌,而是说他抱着“如果不努力,舞台随时可能消失”的想法竭尽全力。

“在德国每次进入剧院成为所属歌手时,我的桌上什么都不放。因为‘明天起别来了’这样的话随时可能出现。正因如此,我想作为专业人士竭尽全力。”

声乐家的生活并不轻松。大部分时间都是坐上飞往陌生城市的飞机,或者往返于排练室与舞台之间。独处的时间多于与人相处的时间,因此也常感到孤独。在舞台上能感受到宣泄,但演出结束走下台时却会感到空虚。

他说:“歌剧歌手作为职业并不算好。细算下来,一年有九个多月回不了家。而且几乎都得独自一人。”他还讲了一段插曲:“偶尔给后辈上大师班时,我也会说‘不要把唱歌当职业’。就是因为这件事真的不容易。”

最近观看了国立歌剧团上演的歌剧《丑角&外套》的他表示,女高音林世卿的舞台给了他刺激。与林世卿是汉阳大学同届的申相根说:“看到世卿在舞台上把自己完全燃烧……我便反思自己,我究竟能否完全燃烧。”

歌手要全身心投入去唱,这话固然没错,但当了十多年领月薪的歌手之后,也确实会陷入另一种惯性。因为面对每天反复演唱的日程,不可能不考虑第二天。正因如此,他向豁出一切歌唱的林世卿的舞台献上了热烈掌声。

“有时我会想,如果我拥有的是100,那今晚不能把100%全部用掉。不能让明天的演出出问题嘛。这种想法一旦成为习惯,就会出现这样的时刻——不是想着今天要用100%,而是觉得‘为了明天,今天80%是不是更合适’。若能更聪明地调节当然好,但唱歌这件事并不是照着手册就能做到的。所以我不说在每场舞台上都燃烧我的一切,而是说‘我想在死之前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燃烧掉’,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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