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皇帝摩根与海盗
有两位彼此相似的摩根(Morgan):亨利·摩根(Henry Morgan)与约翰·皮尔庞特·摩根(John Pierpont Morgan)。前者是17世纪纵横加勒比海的海盗,后者是把美国金融业提升到可与英国匹敌水平的金融家。两人似乎还有血缘关系。让我们跟随被评为研究摩根家族最权威的作家罗恩·彻诺的力作《金融帝国J.P.摩根》一探究竟。
“皮尔庞特·摩根的豪华游艇科塞尔号上,飘扬着美国星条旗、英国联合王国旗,还有海盗旗。”美国第一金融财阀摩根之家的根源始于伦敦,所以悬挂英国国旗可以理解,但为何挂海盗旗?罗恩·彻诺的解释是:“皮尔庞特·摩根一生都爱用暗示自己是著名海盗亨利·摩根后裔的纹章和旗帜。”
亨利与皮尔庞特是否真属同一血脉无从得知,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两人都不择手段,并取得了巨大成功。海盗亨利·摩根成功的原因是“选择与集中”。他主要洗劫城市,而非西班牙的宝船。因为海上掠夺须把战利品的一半上缴英国国王,而陆地攻击没有相关规定,收益更大。与把掠来财宝挥霍一空的其他海盗不同,他购买农场增殖财产。因残暴行为嫌疑被押送回国时,他不但未受处罚,还获得赦免和骑士爵位。四年后更坐上了牙买加副总督之位。
皮尔庞特·摩根也类似。生于1837年的他,在南北战争爆发的1861年是24岁的青年,属征兵对象,但他没有参战,而是去赚钱。日本作家、反核运动家广濑隆的《第一权力(副题:资本,他们如何占有历史)》中,就有青年皮尔庞特以匪夷所思的方法赚钱的场面。他先是缠着政府以每支3.5美元买下5000支旧式步枪,然后经多轮买卖抬高价格。最终政府以超过6倍的每支22美元把这些步枪买回。
自以为“把有问题的旧式步枪成功卖掉了”的北军,在战事激化后为补充枪械不足只能再次买入。愤慨的议会介入,但摩根一伙把责任推给中间商。皮尔庞特还曾与北方海军高级将官杜邦互通消息,利用海军战况进行金块投机,捞取按当今价值达2000亿韩元的利益。皮尔庞特交了300美元买人替自己上战场,从而逃避征兵义务。代替皮尔庞特的士兵死在了战场上。
继承伦敦父亲事业的皮尔庞特,生意如插翅般膨胀。他通过并购(M&A)进行结构调整,掌控众多企业并赚取价差。他主要投资于既是核心蓝筹又竞争最激烈的铁路公司,但也用别的办法:同时买入电信公司股票,从而抢先掌握信息。事实上掌控东部铁路产业的摩根,采取了扩大行业范围但只与优质企业打交道的策略。据美国作家查尔斯·莫里斯的著作《大亨,成为神话的企业家》,鼎盛期的摩根之家操控着美国国内产业、商业、金融流动资本的40%。
在企业争相成为摩根客户的同时,摩根之家在铁路之后又把领域扩展到铁路、海运、农机制造企业的并购。收购安德鲁·卡内基钢铁公司而成的世界最大钢铁公司“美国钢铁”,以及整合了美国乃至英国、德国海运公司的世界最大航运公司IMM等,都是摩根的作品。皮尔庞特的巅峰时期是1893年和1907年。每当华尔街股价暴跌、主要投资银行(券商)破产而陷入危机时,摩根就无限量提供资金贷款,平息危机,相当于代行了中央银行的职能。
摩根也被视为国际人物。在长91米、由70名船员驾驶的超豪华高速游艇上,他会见了包括德国威廉皇帝在内的欧洲各国君主。(摩根的私人游艇性能优异,1898年美西战争爆发时曾被美国海军征用为快速军舰)他也在这艘游艇上会见了残酷榨取刚果地区的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随后为其提供资金。企业家们若受邀登上摩根的游艇或进入其书房,都视为荣耀。摩根之家的力量也自然不断壮大。
摩根的行事一如其绰号“金融皇帝”。亲自居中调停谈判时,他曾把双方软禁在游艇或书房里直到谈出结果。个人生活却是不幸的。他无法忘怀婚后4个月因肺结核去世的第一任妻子,于是结交各种女性,并病态地沉迷于收集各类美术品。当传出摩根结束议会听证会后在埃及旅行途中倒下的消息时,国际艺术品市场为之震动。有人担忧他一旦去世价格将暴跌——他就是这样的大买家。
摩根在埃及失去意识后再未起身,于1913年3月31日去世。巧合的是,摩根的一生与美国中央银行的空白期完全吻合:他出生于有限行使中央银行职能的第二合众国银行消亡的1837年,死于联邦储备制度诞生的1913年。在摩根走到生命终点的罗马大饭店,堆放着包括教皇以及各国国家元首、政治家、艺术家发来的3698封吊电。这是历史上无人享有过的待遇。
值得注意的是他留下的遗产:6830万美元。按当今价值相当于71亿美元(以非熟练工工资增长率为准)的巨款,但人们却感到意外。就世界头号富豪留下的遗产而言并不算多。人们评价说,摩根因未在个人层面敛财,遗产才相对较少。更重要的是,摩根没有把从父亲继承的家业用于堆积个人资产,正因如此摩根之家才能声名远扬。像狗一样赚钱、像宰相一样花钱的石油财阀洛克菲勒说,摩根“仅用富人一词无法完全形容”。意思是超越富人的富人。
生活在美国历史上最贪婪的资本时代的皮尔庞特,对最高经营者的薪酬也留下了明确标准:“社长最多只应比劳动者多拿20倍左右的报酬。”如今,全球企业和精通金融工程的华尔街金融公司最高经营者的年薪是劳动者的360倍以上。若加上股票期权和退职金,达1000倍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如果说过去是几个海盗横行,那么如今的世界,或许是拥有小小权力的小海盗们遍地横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