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3-24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改变世界的钟表匠30年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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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与牛顿、詹姆斯·库克船长与面包树,以及进化论。看似毫无关联的杂乱集合,但它们有两个共同分母:航海时钟(chronometer)与英国。航海时钟与普通钟表并无不同,只是为测定经度而把精确度提升到极限的钟表。英国海军因比他人更早配备航海时钟,得以更轻易地掠夺别国的宝船。库克船长三次环球航行也得益于航海时钟。

因电影《叛舰喋血记》而闻名的英国海军舰船邦蒂号,其航行目的是“获取面包树”。为得到据说自生于南太平洋诸岛的面包树,英国派出了装载航海时钟的舰船。若没有航海时钟,进化论或许会以另一种面貌问世。因为查尔斯·达尔文搭乘并进行研究的英国海军测量船小猎犬号上,装载了大量航海时钟。艾萨克·牛顿担任了英国航海时钟开发项目的评审委员长。然而他的名声与理论反倒成了航海时钟开发的阻碍……

不仅是英国,当时各国都倾尽全力投入航海时钟的开发,为的是能保障安全航行的测量。纬度测定相对容易。以赤道为0,向南北画同心圆,就不难测出纬度。问题在于经度。从赤道向南北越走,长度就越不同,测定十分困难。哥伦布、德雷克、麦哲伦等著名船长也把经度测定视为“神的领域”。各主要海洋国家为解决这一问题,想尽了各种办法。

英国更为迫切。为压倒荷兰、掌握海洋霸权而需要航海时钟的声音日益高涨。决定性的是,1707年主力舰队在近海迷失航路,5艘战舰沉没,包括司令官在内1647名官兵死亡。英国议会在商讨防止海难对策后,于1714年制定《经度法》(Longitude Act),组建“经度委员会”(Board of Longitude),并设立“经度奖”(Longitude Prize)。核心是:若能精确测定经度,便给予2万英镑赏金。议会开出的奖金是一笔惊人的金额。若以工资增长率为基准,换算成今天的价值为3904万英镑。折合韩元547亿的奖金吸引研究者们如飞蛾般聚集。

觊觎奖金的乌合之众之多,甚至催生了“经度人”(longitudinarian)这一新词。然而并无解法。“求经度”一语被用来表示不可能之事。担任评审委员长的牛顿曾在天体测量中寻找可能性,却毫无进展。众多天文学家、数学家和海军军官的挑战全部失败,连经度委员会的存在都逐渐被遗忘之际,1735年发生了异变。

约翰·哈里森(John Harrison,时年38岁)带着一天误差仅3秒、柜子大小的钟表H1出现了。经度委员会大为震惊。因为“在气候乃至重力都在变化的海上,不可能存在精确运转的钟表,故利用钟表测定经度同样不可能”这一牛顿的观点被打破了。已于1727年去世的牛顿的后辈科学家们神经紧绷。哈里森是未受过教育的木匠兼钟表匠,这一点也刺痛了评审们的自尊。

在疑虑与嫉妒中进行的三年海上试验结果大获成功。H1完美地测出了经度。本应理所当然获得经度奖的哈里森,从此走上了30年的苦难之路。委员会以种种理由拖延审查,甚至扣押设计图与成品,逼他再造一件同样的产品。在忍辱的岁月里,哈里森把千辛万苦弄到的书全部抄写、记在脑中,不断改良,1759年推出了棒球大小的怀表H4。经度委员会为试验是否真能实际制造,制作了复制品钟表(K1)并投入海上试验。环游世界的库克船长的名声也归功于这只表。

最终,哈里森在1773年3月24日80岁生日那天,获得了完整的经度奖。连同此前从经度委员会以项目推进费名义零零碎碎领到的钱一并计算,奖金总额为2万3065英镑。哈里森在领取奖金三年后的1776年,于83岁生日那天闭上了眼睛。哈里森的钟表被装载于英国海军和贸易船上,保障了制海权,使海上贸易成倍增长。一位钟表匠对抗偏见、歧视与压迫的坚韧而壮阔的一生,提前促成了大英帝国的荣光。经度委员会只是在拖后腿吗?直到哈里森获得经度奖之前,经度委员会向应征者支付的奖金超过10万英镑。即便不是完美的航海时钟,只要有出色的创新或想法,也会支付最低限度的报酬。

达成既定目标的经度委员会于1828年解散,但英国制定了21世纪版“经度奖”,吸引了世界关注。为解决抗生素耐药性增加所带来的副作用,开出了1000万英镑。英国提出6项未来课题,并由普通民众投票选出研究对象。正如经度奖曾拯救无数生命,人们关注的是,是否会以“经度奖”之名开发出无耐药性和副作用的抗生素,从而拯救生命。其中可见国家宣传战略,因而也令人稍感羡慕——把陈旧的“经度奖”重新拿出来,作为提升国格素材的那种资产与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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