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2月,一张将装满废纸的手推车与高档旅行箱上下对比的海报在网络上引发舆论争议。海报出自韩国国民年金公团。该公团面向大学生举办强调国民年金必要性的广告征集大赛,这是获奖作品,广告正中还写着“65岁时,您要握住哪一个把手?”公团方面解释称,其用意是通过国民年金防止老年贫困,但社交网络服务(SNS)上接连出现“将贫困平民的辛劳生活漫画化”的批评,以及“靠国民年金真能过上出国旅游那般富足的晚年吗”的反问。
当时国民年金公团虽遭到密集批评,但以2015年为准,韩国的老人贫困率为49.6%。对贫困晚年的恐惧之大,是冷峻的现实。老年贫困率指全体65岁以上老人中,生活水平低于全民中位收入一半的人所占比例。韩国的老人贫困率比被称为“老人之国”的日本(19.4%)高出2.5倍,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平均水平(12.2%)相比高达4倍。当然,OECD成员国老人贫困率第一的头衔也冠在韩国头上。韩国老人贫困率如此之高,原因在于公共年金的受领率和收入替代率偏低,个人的养老准备也严重不足。以2015年为准,65岁以上人群的公共年金受领率仅为42.3%,实际收入替代率仅为20%。因此,韩国的实际退休年龄也高于其他国家。OECD成员国的平均退休年龄为男性64.6岁、女性63.2岁,均在被划为老人的满65岁之前,而调查显示,韩国男性到72.9岁、女性到70.6岁仍无法脱离生计战场。
问题在于,这样的老人贫困率今后改善的可能性并不大。根据Statistics Korea去年年末公布的未来人口推算(2015~2065),到2026年,65岁以上人口将达1111万人,超过总人口的20%,韩国也将如日本一样进入超高龄社会。距进入超高龄社会已不足10年。老年人口如此激增,但多层次的养老准备却严重不足。保险开发院今年初综合分析自有统计与Statistics Korea、国民年金研究院、租税财政研究院等资料后发布的《2016退休市场报告》显示,10~20年后将开始进入老人世代的40~50岁人群,同样把国民年金列为养老准备的第一选择。这意味着个人层面的准备并不充分。加之在老人增多、年轻人减少的人口结构下,对国民年金可持续性的不安也在加剧。随着预期寿命延长,“百岁时代”已成日常用语,但公共年金与个人准备均不足,对老年贫困的恐惧只在不断放大。
加剧长寿恐惧的另一因素是医疗费。据国民健康保险公团数据,以2015年为准,健康保险适用人口中65岁以上为622万人,占总数的12.3%,但其诊疗费占比高达37.8%。月均诊疗费为29.7万韩元,是整体平均的3.1倍。在尚未进入高龄社会的当下,健康保险的老人诊疗费负担就已如此沉重,今后老年人口越多,无论从个人还是国家层面,都难以对健康保险寄予厚望。
因此,养老对策专家们反复强调,要防止因贫困导致的晚年不幸,必须强化私人年金等个人准备,降低对公共年金的依赖度。保险研究院研究委员金世中表示:“保险业提供的年金产品,适合从年轻时期就开始进行财务上的养老准备”,并称“保险公司除开发合适的产品外,还可与政府合作开发养老准备、教育诊断项目”。他解释称,保险业有望前瞻性地减少即将到来的高龄社会的副作用。
然而,社会对私人年金的关注度以及政府层面的投保引导措施仍显不足。据保险研究院数据,韩国的个人年金投保率约为12.2%,低于美国(24.7%)、德国(35.2%)和英国(18.1%)。而且在进入晚年之前就中断年金积累的情况也不少。年金储蓄投保后维持合同至第10年的比例仅为57.5%,即10人中有4人中途解约。
尽管如此,税制优惠等引导年金保险投保的措施却在减少。从下月起,一次性缴纳的免税额度将从每人保险费总额2亿韩元降至1亿韩元,原本没有上限的月缴产品被限制为每月最高150万韩元。保险业内人士指出:“‘赶在4月前搭上节税末班车’的说法时有耳闻,但这并非一两天就能解决的事”,“不应只从税收角度看待,而应从国家未来战略这一宏大图景审视保险,反而应制定能吸引更多人进入私人年金领域的支持政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