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3-18 | 강광우 기자

[后知后觉经济]甲上还有甲,乙下还有乙…拖欠分包商货款,日子过得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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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零部件企业友利产业因习惯性不向分包企业支付票据贴现费、迟延利息等,于15日受到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的制裁。在经营上录得大幅盈利的情况下,仍未向分包企业支付应付的票据贴现费3亿5000万韩元和迟延利息395万韩元,最终被公正交易委员会查处。

拖欠分包企业货款的友利产业,日子是不是过得好一些了呢?友利产业去年实现销售额2588亿韩元,营业利润160亿韩元,分别比上一年增长31.6%和47.8%。对优质企业来说,少1~2亿韩元在经营上不成问题,但对小微中小企业而言,这却是关乎公司存亡的金额。拖欠分包企业的钱,业绩真的变好了,难道这也要算作“成本削减”吗?

问题在于,这类事情是“习惯性”发生的。友利产业此前已被警告处理过3次。虽然在本次调查过程中主动整改,但那是在公正交易委员会第四次追究之后,令人不免苦涩。

只有友利产业是惯犯吗?9日,东进休闲也因未向分包企业支付票据替代结算手续费和迟延利息而受到公正交易委员会制裁。今年2月,浦项ICT也因将瑕疵责任转嫁给分包企业、未按规定支付款项而被处以14亿韩元罚款。在公正交易委员会网站上检索,每周都会出现1~2起制裁案例。公正交易委员会每周能查出这么多,实际数量则远远更多,可见我国产业界对分包企业的“甲方欺压”十分普遍。仅2015年一年,公正交易委员会以违反分包交易公平化法为由作出制裁的就有1358件。

公正交易委员会一位相关人士遗憾地表示:“那些向公正交易委员会举报的分包企业,在决定举报的那一刻就已放弃了今后与总承包企业的合同”,“原则上不能进行报复,但在我们社会中这真能做到吗?”

在欺压他人的企业之上,还有另一个“甲方”。从一级、二级到三级层层往下,越往下越是“乙方”,协作企业要看自己总承包企业的脸色,辛苦生产的产品往往拿不到合理价格。实际上,据中小企业中央会今年初发布的《2016年中小制造业分包实态调查》,一级协作企业认为分包交易不公平的比例仅为9.6%,而二级协作企业为14.4%,三级为17.6%,呈逐级上升趋势。

中小企业频繁遭遇的分包不公平行为(单位:%)

※中小企业中央会2016年以475家企业为对象的问卷调查结果因此,通常最初下订单的大企业一旦下压单价,一级协作企业便转嫁给二级协作企业,二级协作企业再转嫁给三级协作企业,这种成本转嫁结构已经固化。分包企业表示,在确定货款时、收取货款时、重新交货时、领取收据时、退货时,整个业务流程都暴露在“甲方欺压”之下。

尤其在单价决定上,分包企业无法发声的情况屡见不鲜。在汽车、电子等协作企业层级众多的产业中,有一个分包企业一听就发怵的词——“CR”。它是“Cost Reduction”的缩写,直译为成本削减,但在业界通常指每年按一定比率以上压低价格。

汽车业界一位相关人士表示:“如果新车用零部件今年以1000韩元交货,第二年就降3%,再下一年又降3%,以这种方式削减成本就是‘CR’”,“工程技术本来就是为了让同一产品每年都能降低成本,但看到汽车价格上涨而零部件单价却被压低,总有些苦涩。”

我国中小企业仍有许多无法自立、依赖分包。据中小企业中央会数据,接受其他企业订单并交货的中小制造企业比重,截至2015年为47.3%。1966年为扶持中小企业而制定的中小企业基本法已过去50年,但中小企业中仍有一半是分包企业。这些分包企业的交货总额高达263万亿韩元,可见我国经济对分包的依赖程度之深,以及对大企业等总承包企业的依附结构。一家半导体零部件企业的相关人士诉苦称:“虽说近来大力强调共同成长,环境比以前有所改善,但大企业是‘甲方’、中小企业是‘乙方’的现实依然没有改变。”

专家表示,中小企业若不想被欺压,自身能做的主要有两种办法。一是提高产品竞争力,使分包企业占据优势地位。这样的分包企业恐怕是少数。二是分包企业本着同业者精神,发出共同的声音。如果抱着只要自己公司眼下过得好就行的心态被总承包企业驯化,今后这种状况很可能得不到改善。中小企业监察官金文谦强调:“中小企业应团结一致,纠正大企业的不当要求,共同营造公平的交易文化。”

政府似也有必要强化对违反分包交易公平化法者的处罚,以确立公平的交易文化。而最重要的,莫过于那些自认身处甲方地位便惯于“欺压”的总承包企业改变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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