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届政权对于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THAAD,萨德)问题应采取‘这是上届政权决定的事,无可奈何’的立场。当前的赞成与反对之争对下届政府也没有帮助。需要降低声量(voice down)。”
前外交通商部长官柳明桓(71岁)16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特别采访时表示:“萨德不是选择与否的问题,而是关系到韩美同盟能否维持的问题。”柳前长官建议,下届政府应以“这是上届政权决定的事,无法挽回”的逻辑抽身,让两国军方推进萨德部署的后续措施。他说,大选前萨德赞否之争过热的现象值得警惕。
在采访开头,柳前长官将当前时局诊断为“安保与外交危机”。上世纪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是发生总统遇刺事件和光州民主化运动等流血事态的“政治危机”,约20年后到来的是IMF外汇危机这一“经济危机”。又过了20年的今天,安保与外交危机来临,这是柳前长官从历史视角看到的当下韩国。
在此脉络下,柳前长官表示:“对总统被弹劾罢免等近期政治剧变,我并不太担心。”他说:“通过选举选出新的领导层问题就结束了,真正令人担忧的是外交与安保危机。”柳前长官表示:“美中关系和朝鲜问题正急速演变,唐纳德·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也是历史性事件”,“在政治真空状态下,外交与安保危机立即来临,要克服这一危机,需要国民共享一致的形势认识。”
最迫切需要形成共识的外交安保议题,首先便是萨德。柳前长官认为,萨德就是韩美同盟维持还是断裂的问题。他强调,认为拒绝部署萨德韩美同盟也会一如既往维持的预期是错误的。
柳前长官界定称:“萨德是以防卫驻韩美军、在有事时保护(美国的)增援部队,同时保护韩国主要设施为目标的武器系统。”他解释说:“美国并不是要韩国花钱购买,而是依据韩美相互防卫条约,用自己的费用把自己的武器放到自己的基地,并就此征得韩国同意。”柳前长官接着诊断称:“如果韩国反对,韩美同盟将破裂,甚至可能导致驻韩美军撤离。”
对于中国主张部署萨德会破坏东北亚战略平衡,柳前长官断言“并非如此”。因为比将部署在星州萨德阵地的X波段雷达更强的雷达已部署在日本,更根本的是美国的人造卫星已24小时监视中国。
柳前长官强调:“美国和中国应积极对话。中国不该对韩国施压,而应集中于主要二国(G2)这样大国之间的妥协”,“不能强迫韩国作出抛弃韩美同盟、站到中国一边的选择。”
同时,柳前长官强调,在急剧变化的东北亚局势中,韩国应优先考虑韩美同盟。柳前长官强调:“过半数国民认为韩美同盟重要,而美国不仅在安保上,还在民主主义、市场经济、法治、人权等价值观上与韩国共享的Woobang Construction”,“在经济方面,也不应忘记韩国与西方通商半个世纪才成为贸易大国。”
然而中国对韩国的经济报复日益露骨。柳前长官对此指出:“韩中经济不是一方对另一方施惠,而是互惠关系。”柳前长官警告:“对华出口中60%是中间产品,30%是原料,只有10%是消费品,因此这是互惠关系”,“中国因面子问题进行无情报复,会损害韩国对中国的亲近感,(这种局面继续下去)很难与中国成为朋友、更加亲近。”
尽管如此,柳前长官强调:“韩国、美国、中国、日本四国维持良好关系是必需的。”柳前长官建议:“从历史上看,过去以美日为中心的东北亚势力均衡正缓慢向中国一侧倾斜,但军事上中国仍不及美日的力量”,“韩国短期内应把韩美同盟作为生存与繁荣的基础,同时努力不与中国处于敌对关系。”柳前长官预计,近期发生的中国经济报复在一定程度上只能忍受。
尽管中国如此强烈反对部署萨德,韩美仍维持“为制约朝鲜而引导中国发挥作用”的战略。这既是一种困境,也是一种矛盾。柳前长官对此表示:“中国在美中战略格局中把朝鲜视为一种战略资产”,“中国既不会制裁到朝鲜垮台,也不会完全放任。”
值得关注的是柳前长官所说“中国也会有对朝鲜深感苦恼的一天”。柳前长官观察称:“如果朝鲜在中程导弹上装载核弹头并加以部署,中国在战略上也会有负担”,“不会容忍近在眼前的弱小国家进行核武装。”
柳前长官表示,解决朝鲜问题施压比谈判更有效。柳前长官说:“作为同一民族,无论何种情况下都应援助粮食和医药品,但朝鲜如此行事,让人提不起这份心”,“我一生都在观察朝鲜,也感到某种挫败感。没有别的选择。美国看来也倾向于施压而非谈判。”
不过,对于部分人主张韩国应针对朝核进行自主核武装,柳前长官断然表示“既不应做,也做不到”。柳前长官解释说:“对外依存度高,并在民主主义、市场经济、法治、人权等方面与(西方)共享价值观的韩国自主拥核,既不合情理,也不可能。”
对于重新部署美国战术核武器的问题,他也持慎重论。柳前长官表示:“在韩国重新部署战术核武器意味着美国全面改变核战略,在美国国内也会引起争议”,“中国的反应也会比对萨德敏感十倍以上”,暗示这并不是容易实现的牌。
最后,柳前长官就对日关系强调:“不能忘记历史,但也不能被历史束缚而什么都做不了。”他说:“应站在道德高地,对日本指出错的就是错的,同时该协商推进的安保等事务还是要做。”此外柳前长官主张,若要站在道德高地,就不应在驻韩日本大使馆和总领事馆前设立少女像。柳前长官认为,这违反《维也纳公约》中“为馆舍安全的特别义务”,难以获得国际社会尊重。
此外,对于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GSOMIA),柳前长官表示:“它规定的是两国对交换的情报如何保密的程序,反而有助于国家利益。”他特别解释说,日本拥有先进的潜艇追踪技术,韩国在某些方面需要日本的情报。
采访结束后,柳前长官说还有话要讲。他表示:“无论朝鲜进行核试验还是炮击延坪岛,进入韩国的西方企业都不动摇,是因为有驻韩美军。”柳前长官警告:“但如果在下届政府时期韩美关系破裂或美军撤离,西方企业将离开韩国。”柳前长官再次强调:“如果拒绝萨德之后美国说要撤出驻韩美军,拿什么名义反对?”“萨德不是从意识形态角度考虑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