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1991年已全部撤出朝鲜半岛的美军战术核武器是否重新部署,赞成与反对两种意见正相互对立。
据悉美国唐纳德·特朗普政府将在本月内完成对朝政策再评估,外界预计对朝先发制人打击等强硬手段将获得更多支持,战术核重新部署的争论由此再度浮出水面。与战略核武器不同,战术核武器是在己方近距离战场上使用、爆炸威力相当于广岛原子弹级别的核武器。赞成重新部署战术核的一方主张,这是遏制朝鲜核挑衅、实现恐怖平衡的有效手段。反对一方则反驳称,一旦重新部署战术核,将自行破坏朝鲜半岛无核化原则,失去反对朝鲜核开发的正当理由,只会刺激周边国家。本文刊载双方观点。
朝鲜半岛战术核重新部署问题再次被提出。此前每当南北关系恶化、朝鲜挑衅频繁时,独自拥核论与战术核部署争论必然登场,但这次因为是由美国唐纳德·特朗普政府内部分人士提出,影响似乎相当大。先说结论,战术核部署实在是极其危险的尝试。本已成为包括美中在内周边强国角力场的朝鲜半岛,将被不可逆地推入核军备竞赛的正中央。
从目前判断,此事本是美国新政府在制定政策前审视所有选项过程中出现的说法,却被一直主张部署的韩国部分政界人士和媒体放大。《纽约时报》的报道同样以应对朝鲜导弹威胁的新手段——网络攻击为主要内容,战术核只是作为枝节被轻轻提及。因此可以判断,这与美国对朝先发制人打击议题一样,是搭上特朗普政府对朝强硬基调的争论。尽管特朗普在竞选期间主张允许独自拥核,政府成立后也表现出与历届政府大为不同的面貌,但要全面改变包括朝鲜半岛无核化在内的美国防核扩散基调仍很困难。
尽管如此,之所以形成近乎喧嚣的争论,是因为朝鲜挑衅不止,且在围绕高空导弹防御系统(THAAD,萨德)部署的韩美与中国矛盾局面中强硬论占了上风。这源于一种认识:短则奥巴马八年的战略忍耐,长则25年的朝核政策均已失败,因而要摸索新手段。即便如此,战术核部署绝不可能成为有效替代方案。
首先,战术核在美国核武器体系中的比重和价值呈逐渐下降趋势。虽然人们提到其使用相对便利、机动性与快速性强,以及战事升级可能性相对较低等优点,但在美国战略核武器也已具备快速性与精确性的当下,除打击地下掩体的B61等之外,战术核已作为老旧武器体系处于退出过程中。目前搭载于核潜艇、战略核轰炸机、洲际弹道导弹上的战略核武器,也可在仅7小时内对朝鲜全境任意目标实施精确打击。
归根结底,说战术核部署在性能方面几乎没有特别优势也不为过。也就是说,延伸威慑靠战略核已足够。对此,支持者进一步主张,战术核部署将提高延伸威慑承诺的可信度,并通过向朝鲜展示更强硬姿态来遏制挑衅、迫使其放弃核武器开发。然而这一说法依据同样薄弱,且充满曲解与一厢情愿的危险。即便把核武器放到南方土地上能带来些许心理安定感,代价也过大,成本与风险都会放大。部署战术核既意味着放弃朝鲜半岛无核化政策,同时也等于承认朝鲜拥有核武器。此外,认为朝鲜会意识到持有核武器毫无用处而放弃,也只是自我中心的解读错误。朝鲜是将核作为生存的最后手段来开发的,若因战术核部署使生存威胁加大,其放弃的可能性只会更低,反而会动用一切手段专注于强化核战力。
笔者认为美国实际部署战术核的可能性依然很低,但若真的实施,我们可能面临灾难级别的危机。伴随核多米诺效应,美中乃至朝中俄对韩美日的对决格局将加速形成。可以肯定,这将是与围绕萨德部署的矛盾完全无法相比的、渡过不可回头之河。中国和俄罗斯会立即着手增强核战力,主要目标将是韩国。相反,朝鲜对这些国家的战略价值将进一步提高,甚至可能形成朝鲜拥核也有助于核平衡的认识。以战术核部署提高核保护伞可信度的最初目的将消失,恐怖平衡格局带来的紧张只会更加加深。如果美国的核保护伞承诺不可信,那么部署战术核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因此,更应把精力放在提高韩美同盟互信的外交上。
主张战术核部署或拥核的人常把以色列作为范本。以色列在强大阿拉伯国家包围中维持生存固然了不起,但那难道是我们想要生活的理想未来吗?即便拥有核武器、始终对敌对国家表现出理直气壮的姿态,我们也不希望总要担忧战争、在恐怖袭击的危险中背脊发凉地度过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