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3-16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涩泽荣一……首位登上日本纸币的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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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提问开始。近代纸币在我国首次发行是什么时候?答案是1902年。最初的3种银行券(1元、5元、10元券)问世。接下来的问题是,纸币图案上的主角是谁?不是韩国人,而是日本人。最初的纸币上没有民族英雄或名胜,而是印着日本人肖像,原因很简单:那是日本国立第一银行印制的钱。虽称“国立”,第一银行却是民营银行。只是在依国法设立并获得许可这一意义上加了“国立”二字。

民营银行怎么能发行别国的货币?靠的是非法、强权与武力。第一银行推动纸币发行始于1901年2月,当时大韩帝国发布了以采用金本位制度和禁止外国货币流通为核心的自主货币条例。进入朝鲜、与日本侨民做生意的第一银行向大韩帝国提出了无理要求,即请求准许其印制在韩国使用的货币,以替代将被禁止流通的日本银币。大韩帝国轻易地驳回了这一要求。

在日本人影响力日益增强的年代,第一银行转向了日本大藏省。大藏省给予第一银行的特权,是许可发行实质上等同于银行券的“无记名式一览付票据”。流通地区也被限定为韩国而非日本。不承担准备金积累等责任、却意图掌握韩国铸币权的第一银行券,动摇了大韩帝国的经济。为对抗日本,清朝商人也流通了类似的“票据”。并非外国政府、而是商人发行的不兑换纸币,信用度与票据无异的纸钱,使本已脆弱的大韩帝国信用经济更加混乱。

事后才察觉事态严重性的大韩帝国政府,下令禁止第一银行券和清朝票据流通。但不久便屈从了日本的要求,即在日本动用3艘军舰进行武力示威和威胁下屈服。尽管被强行赋予了法定货币地位,银行券的实际使用量却并未大幅增加。这归功于民间的抵抗。其中褓负商团体和仁川地区的抵制运动尤为强烈。因此韩国至少在日俄战争之前得以维持货币主权。

第一银行券另一件令人笑不出来的事实是货币图案。用作图案的不是日本名人、王族、宫殿或风景,而是民营企业家的面容。主角是拥有第一银行的涩泽荣一。朝鲜发行第一银行券的时期,荣一62岁。年纪虽不小,他却长寿至91岁,留下了无数痕迹。日本经济企划厅长官出身的评论家兼作家堺屋太一,甚至把荣一列为从古代到现代对日本史影响最大的12人之一(《引领日本的12位人物》,1997年出版)。1840年3月16日,他出生在东京附近的富农兼商人家庭,研习儒学后致力于扩充幕府财政。因功获认可而参加的1867年巴黎万国博览会上,他被蒸汽机与纺织机械等西方文明所震撼,延长访问日程学习了会计法、股票市场与银行制度。归国后在大藏省任职,曾制定日军出兵台湾的预算计划案,随后他弃官走上创业与教育之路。他创办商业讲习所(后来发展为一桥大学),介绍欧洲式复式簿记与股票市场制度,并设立银行。国立第一银行与国立第77银行等仅名称为国立,实为私设银行,但荣一以此为基础涉足几乎所有事业领域。

从日本最早的股份公司,到造纸、纺织、制铁、铁路、海运、飞机制造、化肥、酒店业、玩偶工厂等,直至1931年91岁去世,他亲自创立或参与创立的企业共达500余家。至今仍存续的札幌啤酒、帝国酒店、东京经济大学、一桥大学、东京电铁等的起点也是荣一。在他罕有其例的创业及新事业名单中,还包括韩国的京仁、京釜铁路。据堺屋太一的《引领日本的12位人物》记载,荣一虽也专注于创业,但根本上是在组建组织与提供咨询中感到价值,并为此奉献一生。

荣一不仅作为创业者,更作为日本财界的设计者留下了更大的痕迹。在国内激烈竞争、在海外却不然并顺从政府指示的日本特有企业文化,正是从他开始的。重大问题发生时由企业总裁共同商议的“财界协调主义”也在此时形成。他创立结合儒教与资本主义的企业经营思想也很有名。在76岁(1916年)撰写的《论语与算盘》中,他主张“经济道德合一说”,为“儒教资本主义”和日本特有的劳动、经营观奠定了基础。把荣一称为“日本资本主义之父”的理由也在于此。

晚年的荣一致力于传播“成就财富的根源是仁义与道德”“赚再多钱,若不立义也守不住”的论点。尽管他本人85岁时与18岁女性婚外生子,其道德经营论仍在日本企业中深深扎根。荣一因没有成为财阀而更受日本人尊敬。与集合企业形成财阀的其他创业者不同,据说他的后人也遵循“聚财只为公益,不追求私利”的信念。后人中有名的是涩泽敬三,他曾任日本银行总裁与大藏省大臣,后投身民俗学研究,并将丁若铨的《兹山鱼谱》译成日语。

组织日本红十字会、重视论语道德律的他也展现出人性的一面。他重视“结果的平等”与“公共协调”,为员工加薪;中国发生大饥荒的1920年代中期,他率先展开救助,1926年、1927年连续被提名诺贝尔和平奖。在迎来开港与近代化黎明的日本播下无数种子,却对自身敛财并不甚关心的荣一。韩国企业家中能与他相比的有多少人?据김명수启明大学教授(国际地域学部)的研究论文《日本殖民统治时期韩国社会与企业家的贪欲:国益与私益的边界》,殖民地朝鲜代表性企业家的“成功方式”与荣一恰恰相反。不知今天又有多少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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