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3-15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价值150亿韩元的“零页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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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150亿韩元。这是2013年11月纽约苏富比拍卖会的成交记录。拍品为《湾区圣诗集》(Bay Psalm Book),即仅将旧约圣经中的诗篇译成英文出版的书籍。这本尺寸略大于文库本、篇幅仅有148页的书,上拍仅5分钟便被买走。成交价1416万5000美元,折合韩元150亿3898万元,这是印刷书籍史上的最高价格。是什么把这本小而破旧的“单卷圣经”价格推到如此高度?是稀缺性和历史价值。

1640年3月15日出版的《湾区圣诗集》共约1700本。目前仍存11本,但收藏者均为图书馆或巨富,几乎不可能出现在拍卖市场,这一点抬高了价格。收藏者中唯一持有两本的纽约南部教会拿出了这本书,而在拍卖开始5分钟内买下它的人同样是富豪——全球知名私募股权基金(PEF)之一凯雷集团董事长戴维·鲁宾斯坦。他也是电视访谈节目主持人、知名慈善家,在竞得后表示“我高度认可《湾区圣诗集》的历史价值”。

它究竟具有怎样的历史价值?首先,它是英国北美殖民地出版的第一本书籍。人口仅两万余人的马萨诸塞殖民地历经艰辛才将其付印。它还保持着印刷品史上最高价的记录。若只以书籍为标准,有3本书比《湾区圣诗集》更贵:汇集列奥纳多·达·芬奇亲笔笔记、素描与设计图的《莱斯特手稿》(Codex Leicester,3080万美元),1297年印制的《大宪章》(Magna Carta,2130万美元),以及7世纪编纂的《圣卡斯伯特福音书》(St Cuthbert Gospel,1430万美元)。但这些都是手写抄本,而《湾区圣诗集》是印刷本。

《湾区圣诗集》的付印过程一波三折。英国殖民地马萨诸塞一直努力获得可用于传播福音的印刷品,清教徒神职人员何塞·格洛弗对此作出响应。何塞怀着在新大陆出版圣经的梦想,购入印刷设备,带着技术人员于1638年横渡大西洋。他本人抵达马萨诸塞后不久即因肺炎去世,但其遗孀伊丽莎白·格洛弗与新学院(哈佛大学前身)合作开设了印刷所。何塞带来的印刷技师之一Saramin史蒂芬·戴在反复试错后,成功印出各类宗教印刷品。马萨诸塞动员30名神职人员将诗篇译成英文,1640年春终于用戴的印刷机印出了《湾区圣诗集》。最初的印刷版尽管存在原稿缺漏和编辑失误,仍获好评。在伊丽莎白·格洛弗与新学院院长再婚期间,史蒂芬·戴仍一心埋头于印刷机,成功发行了殖民地最早的印刷品,因功获赠300英亩的广阔土地。由史蒂芬·戴开创的哈佛大学出版部还印出了译成印第安语的圣经,引领了北美殖民地早期出版业的发展。

《湾区圣诗集》从现代视角看也有无数话题。以当下标准衡量,它相当于众筹。何塞·格洛弗与7位朋友一同筹集资金购买印刷机及周边设备。从英国和荷兰的赞助者处募得80英镑,其中20英镑买印刷机,60英镑买墨水和纸张。墨水公司和纸张公司比电脑公司更赚钱的结构,看来古今皆然。《湾区圣诗集》在多次印刷中不断修订完善,还在本国英国印制。它也被视为殖民地文化倒流回英国的首个案例。

以单卷圣经编纂为起点的美国图书市场,如今已成长为规模达292亿美元的巨大市场。全球图书市场规模达1022亿美元。重要的是,以金钱衡量的出版与图书市场规模,直接关系到国家实力。也就是说,每个人的阅读可以决定国家的未来。据联合国(UN)数据,2015年韩国人的阅读量在192个国家中排第166位。10名成年人中有9人每天阅读不足10分钟。古今中外,没有一个国家能在缺乏“国民阅读经验”的情况下实现真正的经济增长。英国、美国、德国、日本都走过这样的路径。

《湾区圣诗集》可以说是美国走向出版大国、美国人走向阅读国民的信号弹。值得注意的是,《湾区圣诗集》是英国北美殖民地的第一份印刷品,却不是北美的第一份印刷品。美洲大陆最早印刷品的主角是西班牙的胡安·帕布罗。有记录显示,他自1539年起在墨西哥出版了35本书。但如今只留下他曾居住的房屋,书籍却未能流传。墨西哥地区拥有比马萨诸塞早101年的出版记录,却未能让出版文化开花结果,原因难道不是忽视了大众关注与记录保存吗?真正令人担忧的是我们自己。国民不读书,而历代总统都陷入记录物损毁和擅自销毁的争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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