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3-14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昭和恐慌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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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恐慌的阴影

挤兑风潮与77家普通银行倒闭。这就是1927年日本昭和金融恐慌的结果。据称全部普通银行(商业银行)的10%关门的昭和金融恐慌,在内里留下的伤口要大得多。破产银行大多为中小规模,损失主要集中于中小企业。财阀旗下的大型寡占银行获得官僚式地位、日本特有的船团式经营形态自此出现。普通民众之间开始蔓延"市场经济与金融是不稳定、不公平的"这种认识,结果1930年代日本迅速走向军国主义。朝鲜也受到极大影响。

恐慌的背景是경기景气过热与关东大地震。最先到来的是反动恐慌。欧洲卷入战火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带来的反射利益所形成的繁荣渐趋熄灭之际,从1920年春天起,过热投资与物价暴涨、股价下跌、存款提取相继发生。1923年9月又发生关东大地震,经济进一步崩坏。陷入震灾恐慌(因地震灾害引发的恐慌)的日本政府以支援票据贴现的形式投放了用于灾后重建的特别资金,但效果并未轻易显现。

日本国会就发行国债以清理规模激增的"救灾用特别票据"达成了意见。但在达成协议阶段出现了新的变数。因为有事实被揭露:主要通过台湾银行提供的大规模资金,并未流向地震受灾企业,而是集中流入与执政党关系密切的垄断大企业"铃木商会"。在野党转而反对,称国债发行计划是"为了救济官商牟利之徒和不良银行"。其虽同意发行国债,但附加了"提交政府与日本银行支援金的准确规模及受援企业名单"的条件。执政党与大藏省予以拒绝,议事堂内甚至爆发了混战。

在朝野对立中时间流逝,挤兑迹象显现之际,出现了一个略带故意的失误。当部分大型银行也诉苦称难以应付到期票据时,大藏大臣夸大其词。为了施压在野党配合,他在众议院表示"就连东京渡边银行现在也处于票据结算不能状态"。此时是1927年3月14日。而实际上当天东京渡边银行平安通过了票据交换结算。银行高管只是去大藏省说"因资金不足导致票据结算迟延,快要停业了",并非无力支付。

虽然大家都讳莫如深,但部分地方银行事实上已处于停业状态。现任大藏大臣关于东京的银行也陷入支付不能的爆炸性发言,给金融界带来了堪比地震的打击。从次日起,各家银行前挤满了要取出存款的人群,44家银行进入停业。干脆破产的银行也接连出现。问题所在的政商勾结企业铃木商会也在爆炸性发言三周后关门。台湾银行也停业,在与贷款相关联的朝鲜银行乃至日本银行都发生动摇的情况下,支付停止与银行停业令被发动。内阁也下台。

作为中央银行的日本银行迟迟才公布特别资金支援方案,并大量印钞投放。情况紧急到什么程度呢,连背面一片空白的纸币都发行了。因背面没有图案而被称为"里白"(意为里面是白的)的货币所引发的货币洪水,勉强止住了挤兑。日本银行印制了500万张(10亿日元)"里白"200日元券,但在投放1.6亿日元时市场趋于稳定便停止发行。紧急发行的200日元券迅速消失了踪影,因为日本银行努力回收。据说这种货币在古今中外的货币史上都找不到先例,是半截纸币,加之回收迅速,在收藏家之间以166万日元以上成交。品相好的据说报价高达400万日元。

日本松了口气,但盲目投放的资金必然留下后遗症。物价高企随之而来。殖民地朝鲜也饱受痛苦。以货币而非实物(大米)收取地租的农民,生活水平进一步跌至谷底。被称为"穷民"的城市贫民在这一时期也急剧增加。昭和金融恐慌两年后,更大的冲击涌来。源自纽约的世界大萧条叠加,日本陷入极度不景气。昭和金融恐慌与1930年代初世界恐慌引发的日本恐慌合称为"昭和恐慌"。

或许经济恶化世局便会走向极端,陷入恐慌的日本发生了民主的倒退。据韩神大学教授河钟文(日本学)的研究论文《日本的昭和恐慌与民主主义的错位》,日本的经济危机带来了民主主义遭破坏的结果。在恐慌与反复回归、脱离金本位制的混乱中,人们对军部故意发动的侵略满洲狂热不已,国家一路奔向法西斯主义。在青年军官于白日大道上杀害政治家和企业家的过程中,日本的政党制度也随之崩塌。明治时代之后短暂闪现的"大正民主"中诞生的政党政治,仅8年便落幕,军部掌握了权力。其结局是狂热的战争与败亡。

与法西斯主义结合的日本经济,为生产军需物资而在重工业优先政策下强调取舍集中与规模经济,财阀的力量进一步壮大。对朝鲜的影响更大。以大型化、稳健化为名义,在朝鲜适用比日本更严格的银行法,压制了民族资本的形成。遭遇世界性恐慌的日本帝国作为对策之一强力推进满洲开发与中日战争,朝鲜的青年们借势前往满洲。并非为了独立运动,而是为了成为日本军人、公务员而选择前往满洲的朝鲜青年们的满洲人脉,在解放后深深扎根于韩国现代史。

90年前的今天被扣动扳机的日本昭和恐慌,其痕迹如今在我们周围消失了吗?未必。作为满洲军脉核心的已故总统朴正熙之女、前总统朴槿惠因弹劾下台,浓重笼罩的满洲阴影似乎也在消散,但仍留有一丝担忧。日本的军国主义倾向加深,我们的社会也在倒退。是否因为像极了那个执着于增长、经济一困难就变得狂暴的日本呢?我们内部的极端性肆意暴露。见解不同便成为敌人,日本的昭和恐慌时期、前总统李承晚自由党时代才横行的"白日恐怖"又抬起头来。希望我们更加珍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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