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2-25 | 서은영 기자

《Rethink》追问创新,从过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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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移植手术或身体部位接合手术的关键,是让血液不发生凝固。此时把水蛭放在手术部位,它一边吸血,一边让唾液腺中的生理活性物质渗入体内,使血液不凝结。尤其这种物质还能减轻疼痛、帮助炎症恢复。这就是所谓的水蛭疗法。这一在现代医学中已被广泛使用的疗法,其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和近代早期的欧洲。从栓塞症到肺结核,水蛭曾被当作所有疾病的理想疗法,进入20世纪后被视为不科学的治疗而遭弃用,后又通过一位重新审视旧有想法的医生而恢复了应有的地位。

据英国记者斯蒂芬·普尔所著《Rethink》,我们正生活在再发现的时代。再发现要通过重新思考才有可能。作者对“重新思考”的定义有两层:一是再想一遍,二是彻底改变思考的方式。那些把我们的生活引向尖端领域的各种技术、商业理论与哲学,其实早在数百、数千年前就已萌芽。作者主张,这正是我们必须“重新思考”的理由。

取自过去的想法经过适应当下的变奏,正在改变我们的生活。1926年尼古拉·特斯拉构想的智能手机,2300年前通过古代斯多葛哲学阐述的认知行为疗法,以及近来在商业、体育等领域被运用的《孙子兵法》,都是如此。有些想法的正确性早已得到证明,却因社会成见、既得利益阶层的利害而被忽视。这些想法一旦遇上合适的时机,便可重生为真理。例如医生只要把手洗干净就能降低患者死亡率,或者电子烟比香烟危害更小等等。

只需拼上一块拼图便可完成的想法,历经岁月后也会重新受到瞩目。1800年代已实现商用、却被廉价化石燃料挤出市场的电动车技术,若没有现代电池技术的加入,也许还要再等两百年。

在前文论证了天下没有新事物之后,紧接着是“天下也略有新事物”的反命题部分。例如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望远镜等。作者最终想主张的,是硅谷意识形态的谬误——把与过去断裂、从无到有的创造视为创新的唯一定义。他指出:“如果创新这一概念被窄化为异类般的年轻企业家凭借灵光一闪从无到有改变世界,那就可能错失重新审视过去所能获得的巨大可能性。”他认为理想的创新者是埃隆·马斯克。他引用马斯克“我不喜欢断裂,我是思考如何把既有之物变得更好的人”这句话,并定义道:“创造力也可能是意识到此前被忽视的想法之价值的能力。”

即便已被判定为错误却不消失的僵尸想法,有时也对社会有益。否认大屠杀的主张促成了彻底的真相查证,纳粹的暴行由此昭然于天下。作者在此提出的概念是安慰剂想法。比想法正确与否更重要的,是重新审视想法所得出的结果是否有用。

那么,如今尚未摘得真理头衔、却可能让我们的世界变得更好的过去的想法有哪些?从这里开始显露作者的价值判断。例如保障所有人最低收入的基本收入概念,或直接民主制的复活等。尤其“怀孕与生育可能成为须获得许可才能进行的行为”这一想法颇为有趣。他谨慎地预测,人人可以想生多少孩子就生多少的想法,某一天是否也会被视为对社会有害。当然,这一想法的源头可追溯至马尔萨斯——他主张靠官方补助结婚生子是伤害所有人的事。

历史论证既已完成,接下来该是为“重新思考”教义画龙点睛之时。可是到这里却泄了气。作者提出“一切新事物之母都是旧想法,所以不要轻易放过,要不断怀疑与论证”这一理所当然的主张,却硬是搬出古希腊怀疑论者皮浪,仿佛是要证明他自己也在实践重新审视过去想法的“重新思考”。

对于好奇是哪些过去的想法影响了我们今天的生活、思考方式和所用之物的读者,《Rethink》值得一读。但为了宣讲“重新思考”的教义而罗列各种案例,用掉了长达400页的篇幅,结果对读者真正要重新审视或换个角度思考时该怎么做、主要该对哪些想法抱以怀疑,未能给出具体的方法论。

翻译腔随处可见也是遗憾之处。日常生活中不会使用的生僻词汇妨碍了阅读的流畅。

读完全书后,若对封面上英美媒体的赞词有所怀疑,读者不妨去找报道原文。《纽约时报》《金融时报》等的一些书评中也可见“未能回答存在性的问题”等严厉评价。也有人指出他所用的案例与事实不符。为《纽约时报》撰写该书书评的专栏作家加雷斯·库克指出:“作者举例称1837年电动汽车已经出现,但被提到的苏格兰化学家罗伯特·戴维森不是电动汽车的发明者,而是电力机车的发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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