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2-24 | 오현환 기자

[透过经典读世界] 君子不忧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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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平日虽会忘却,但各自都有心愿。若问心愿是什么,也许有人会像学生时代唱过的歌那样,把南北统一列为心愿。除此之外,还可能有公正与正义这类抽象的心愿。当然,选举季的候选人会把当选列为心愿。也有人会想“但愿没有忧愁烦恼”。事实上,人活一辈子,会随年龄和处境生出无数忧愁烦恼。因此便希望没有那样的忧愁烦恼。《论语》中也反复出现几次希望没有忧愁烦恼的说法。大概孔子和弟子们也无法避开作为人所经历的日常与政治的艰难吧。我们来看看孔子与其弟子司马牛之间的一段对话。司马牛问孔子:“怎样才能成为君子?”孔子听了司马牛的提问后简单回答:“君子不忧不惧。”司马牛似乎期待更艰深的答案。他听了孔子的回答后再次问道:“仅如先生所言不忧不惧,就可以称为君子吗?”孔子再次回答:“若能认真面对自己所遇到的问题并反省,那还有什么可忧愁、什么可畏惧呢(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

两人的对话虽简短结束,却值得慢慢品味。孔子平日要求弟子们“做君子”,司马牛却怀着“君子到底是什么”的疑问,于是向老师提问。孔子认为君子是当时引领世道的领导阶层。要引领自己和周围的人,君子就应具备相应的美德。因此孔子首先回答“不忧不惧”。不妨想一想:领导者在带领他人时,若每次见面都诉苦说忧愁烦恼多、哀叹身世,又在每次出事时惊慌失措、手足无措,一般人会怎样呢?必然不安而无法感到稳定。所以孔子说,若是君子,就不做让他人为难的“忧愁与畏惧”。然而司马牛听了孔子的回答后问:“不需要其他条件,只要不忧不惧就能成为君子吗?”司马牛把君子的基本姿态或条件当成了决定性特征。孔子认为司马牛的想法未能真正跟上自己的意思,于是再一次说出自己的想法:“人无论什么事都可能做好,也可能做错。人要在每一次反省自己哪里做对、哪里做错。反省不止于反省,而是在下次类似情形中不再重复同样的错误。这样一来,我已反省了犯错的原因,减少了重复的可能,那还有什么可忧愁、可畏惧的呢?”

司马牛非常在意“别人会怎么看我”。于是忧愁烦恼多,不可能没有畏惧。因为我无法知道他人的心思与想法,也只能如此。相反,孔子专注于自己而非他人。君子即便犯了一次错,也不会一味辩解或推卸责任,而是一件件追究过往,去寻找究竟在何处、为何犯错的原因。若能如此找出原因,便能获得从容。若不知错误的原因与理由,就会忧虑并畏惧重复同样的错误。反之,若把原因与理由看得透彻,便无需重复同样的错误,心里会多么安宁。孔子认为,要过没有忧愁烦恼的生活,就必须认真地与自己对话。这样便能相信自己,于是“不忧不惧”。如此看来,我们之所以有许多忧愁烦恼、感到畏惧,是因为缺乏对自己的信心。若有自信,虽可能失败和犯错,但不会重复,于是便能不忧不惧。这样看来,孔子是在劝我们回头审视,人生应把重心放在何处。

申正根 成均馆大学儒学大学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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