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2-21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在咖啡馆里孕育的资本主义与民主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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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9年2月21日,英国政府公报《伦敦公报》上刊登了一则别致的广告。这是一则失窃告示,称“举报偷走5只高级手表的窃贼者将获酬谢”。广告列出了嫌犯的相貌特征,并悬赏1基尼金币作为举报奖金。按劳动者工资涨幅换算,如今价值约1995英镑(约合286万韩元)。特别之处在于,举报和联络地点被定为“位于塔街的爱德华·劳埃德咖啡馆”。

这则连载三天的广告,也被视为报纸史上最早的插页印刷。广告主为何把劳埃德咖啡馆定为举报与联络地点?可以推断,能读报的伦敦市民大多知道劳埃德咖啡馆。劳埃德咖啡馆正是如今发展为世界性保险集团的劳合社的前身。有趣的是,关于近代海上保险发源地劳埃德咖啡馆的最早记录,竟是一则与事故有关的广告。

针织厂熟练工出身的爱德华·劳埃德在泰晤士河畔开设咖啡店是在1687年。当时以一便士(相当于一支蜡烛的价格)收取入场费的咖啡馆正流行开来。相比售卖饮料或酒的旅店和酒馆,价格低廉得多,又能享受安静优雅的氛围,因而人气很高。人们点一杯咖啡读报、辩论,也玩纸牌。知识分子也常光顾咖啡馆。人们认为在这里能学到比读书更多的东西。

无论身份高低、有无财产都能自由辩论的咖啡馆被称为“便士大学”,当时仅伦敦就有3000多家咖啡馆生意兴隆。据釜山大学教授李恩燮(贸易学部)的研究论文《关于劳合社发展的研究(1994)》,这一数字似有夸大,但至今仍可确认500家以上咖啡馆的名称。考虑到当时伦敦有2000条街道、人口仅57万左右,便可推想其受欢迎程度。

40岁后才创业的爱德华一路兴旺。这得益于他精挑店址并实行差异化策略。他的店铺紧邻泰晤士河码头,水手、船东、货主等自然常聚于此。周边还有海军部、海关和引航员协会。以写日记直到失明而闻名的塞缪尔·佩皮斯(Samuel Pepys,1633~1703)也常来咖啡馆。他这家挤满水手、货主、商人和冒险资本家的店铺,不久便成为航海、贸易与对外战争信息的集散地。

1691年,爱德华将店铺迁至伦敦中心区伦巴德街一栋宽敞的建筑。生意依旧红火。他雇了5名员工,还跻身高额纳税人名单。他还推出了“黑板服务”。写在店内黑板上的货船预定出发与抵达日期等信息广受欢迎。1696年,爱德华索性创办了情报刊物《劳埃德新闻》。这份订费一便士的刊物登载外国情况、战事消息、审判、议会动态和航海信息。1713年爱德华去世(推测65岁)后,女儿们也相继离世,生意经女婿之手转到了完全不同的姓氏名下,但“劳埃德”这个名字留存下来。

劳埃德的继承者们于1734年创办《劳埃德船舶日报》,集中报道航海与海上保险消息。劳埃德咖啡馆自1760年起涉足船舶登记业务。这便是登记了全球四分之一商船的劳氏船级社的起点。以劳埃德店铺为据点营业的79名保险商于1771年各出资100英镑,成立了劳埃德俱乐部。财产保险的代名词劳合社由此诞生。英国的证券交易所同样是通过附近的“乔纳森咖啡馆”而立足为股票市场。如今有100万高级人才从业的英国金融服务业,可说源自咖啡馆。

不仅资本主义的引擎——金融业,民主主义也从咖啡馆获取养分。查理二世对人们聚集自由辩论与批评的风气心生不满,于1675年下达咖啡馆关闭令,却因集体抵制而不得不撤销。其他国家则并非如此。早早把咖啡当作嗜好品饮用的中东和奥斯曼土耳其,苏丹一句话就让众多咖啡馆关门。

在英国,咖啡馆超越了辩论与沟通,甚至承担起媒体功能。据大真大学教授郑东俊(史学系)的研究论文《17世纪伦敦咖啡馆的发展因素》,不只劳埃德,凡有名的咖啡馆都各自发行报纸。各界各层的多样诉求与声音不分身份自由交流,知识由此积累。在咖啡馆的自由辩论中,贸易、保险乃至媒体都得到发展,英国比任何国家都更早经历了资本主义(工业革命)与民主主义。市民求知与追求的渴望及组织化的力量在咖啡馆中孕育,从而提前了资本主义与民主主义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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