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W代表李道妍
她在山清水秀的江原道山脚下长大。童年住在溪谷旁的公寓里,整夜传来的溪水声,时而像雄壮的管弦乐演奏,时而像甜美的钢琴旋律。自幼格外喜爱古典音乐,进了钢琴培训班,自然而然梦想成为钢琴家。后来偶然听到中提琴的音色便一见倾心,把未来志愿改成了中提琴演奏家,并因才华出众顺利考入艺术高中。高中期间,父母离婚让她经历了不小的磨难。由此带来的压力使脱发和痘痘加重,上大学后头发仍一把把地掉。母亲实在看不下去,亲自动手研制防脱洗发水,用25种韩方药材精心熬煮萃取的原液制成天然洗发水和天然皂。脱发竟像谎言一样痊愈后,她决心投身天然皂市场。放弃中提琴演奏家的人生、选择天然皂市场之后,她又进一步进军天然化妆品领域,书写着充满干劲的挑战故事。这就是TWW代表李道妍(31岁,见图)的创业故事。
被自然的食物与声音养大的童年
父亲的故乡是原州,母亲的故乡是釜山。年轻时便颇具经商天赋的父亲拥有数辆客车,经营旅游业。如今交通便利,但在1980年代初,去江原道的团体旅行必须包租旅游大巴,因此父亲的生意日益兴旺。在故乡原州,只要提起父亲的名字人人皆知,是当地名人。
据说外祖父的果园规模很大,大渚草莓还是国内最早推出的。母亲是四男二女中的第四个,在釜山一家银行工作时与出差前来的父亲结缘,结为百年之好。或许因为是果园人家的女儿,快要枯死的盆栽只要经过母亲的手,就会像谎言一样开出漂亮的花;大豆酱、辣椒酱以至各种食材都坚持只用有机的,母亲对“天然”的执着异于常人。
童年在旌善郡舍北里道士谷公寓度过,常和母亲到公寓旁边的溪谷玩。/照片提供=李道妍代表 在父亲公司所在的江原道旌善长大的李代表回望童年,最先想起的是湍急的溪水声。当时住在旌善郡舍北里道士谷公寓,公寓旁边就是溪谷,夏季梅雨涨水时,她常把哗哗的溪水声当作摇篮曲入睡。
父亲经营运输业期间,母亲负责司机的上下班管理、工资发放等公司内务。旅游大巴进出的时间多在凌晨,父母那时必须处理公司事务,因此李代表独自度过的记忆格外清晰。
即便忙碌至此,独生女的饮食仍是母亲最大的关心所在,据说家里厨房连味精、糖等调味料都见不到。母亲为了让菜有甜味,坚持用蜂蜜或梅子汁,并用从农户直采的新鲜食材做饭。
“我第一次吃汉堡还是上小学的时候。学校有活动,统一订了汉堡分给学生,而我在家只吃应季野菜和杂粮饭,所以那时才第一次见到汉堡。大豆酱汤、泡菜汤妈妈也说钠含量高,很少做。妈妈心里大概有很强的念头,一定要让女儿吃到大自然里最好的食材。听说种草莓的外祖母采下草莓后,最好的都留给子女,把次一等的拿去卖。一般人是把最好的卖掉,把软了坏了的给孩子吃,外祖父家对子女的吃食似乎格外用心。”
以古典音乐为友,梦想成为音乐家
李代表上小学三年级时,父亲结束旅游业,转做贸易。是向中国青岛地区出口二手车,由于母亲也一同经营,两人一起出差时,年幼的李道妍常独自度过半个月。
“现在回想,按常理这是不可能的事。当时住在原州的别墅,把一个11岁的女孩独自留下,家里空了半个月。放学回家自己吃饭、写作业,唯一固定的日程就是去钢琴培训班。家里没吃的就叫炸酱面记账,所以住在我家附近的人当然知道有个女孩一个人住。即便如此也没出什么事地长大了,想来真是运气好。”(笑)
担心独自在家的女儿,母亲每天打两次电话,一次在放学时分,一次在晚上9点以后。那时国际电话费很贵,一个月光电话费就超过100万韩元。
或许因为独处时间多,李代表比同龄人成熟,寂寞主要靠音乐排解。小时候母亲常放古典音乐,她习惯了与音乐相伴的生活;从7岁开始上钢琴培训班后,“音乐就是我的人生”这一想法自然而生。
“我特别喜欢钢琴。坐在钢琴前就不知时间流逝。小学六年级时,听到钢琴老师对妈妈说‘道妍有天赋,最好让她考艺术中学’,我才真觉得自己有天赋。从7岁到14岁只弹钢琴,算是沉浸在钢琴里近8年。”
当时她的家人也迁到京畿道富川。既因生意日渐兴旺想搬到离机场近的地方,也是判断为了她升高中,京畿道比江原道更合适。
一路朝钢琴家迈进的她,偶然听到中提琴的演奏声,深深迷上了中提琴的魅力。原本目标是以钢琴专业考艺术高中,突然宣布要改学中提琴,不仅母亲,音乐老师也急得跳脚。
“听到中提琴的音色,我实在无法从那魅力中脱身。人们常说中提琴是最接近人声、音色温暖的乐器,这话我百分之百能理解。一般换专业(为了更容易考上艺高)会选低音提琴或铜管乐器,而我一直只弹钢琴却要改学弦乐器,周围反对自然强烈。但我实在太想学,太了解我固执的母亲赶忙给我找了中提琴老师。”
父母离婚,靠音乐的力量撑下来
虽是迷上中提琴后突然转了专业,她似乎确有潜藏的天赋——顺利考上了安养艺术高中。父母把富川的公寓出租,搬到安养艺高附近。但那段时期,她的人生也遭遇了巨大磨难。李代表初三那年,父亲在中国遭遇重大交通事故。中国的医院曾下过“死亡宣告”,称难以生还,但在母亲的精心护理下,父亲奇迹般活了下来并回到韩国。然而或许是交通事故的后遗症,父亲性格变得有些暴戾,不断怀疑妻子和女儿。在大小争吵之后,她升高二的那个寒假,两人最终离婚。敏感的青春期遭遇的磨难,会给她留下多大的伤口?记者小心地问。但她淡然地说,那在当时是最好的选择。
“父亲事故后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人,所以是我先跟妈妈说离婚吧。那样继续过下去,两人显然都会不幸。父亲疑心变重,四处说妈妈挪用了生意资金,两人之间的信任终究出现裂痕。当时家里财产不少,父亲把手上的土地和楼卖掉分给姑姑、叔叔们,偏偏坚持不给我出上课费。那时我对父亲也彻底失了情分,觉得干脆分开更好。不过母亲还是以我为最优先,离婚前用家用钱给我换了一把4000万韩元的乐器,想至少给我留下点什么。”
尽管父母离婚,紧接着又遭遇经济困难,她还是以05级考入了祥明大学音乐学院。当然升学过程并不顺利。为考音乐学院的各种课程费用,靠母亲攒下的应急钱支撑。骤然成为一家之主的母亲去培训班考房地产经纪人资格证,据说报班3个月就通过了经纪人第二轮考试。
2008年祥明大学音乐学院毕业演奏会上手持中提琴的李道妍代表。/照片提供=李道妍代表 “妈妈虽有应急存款,但供养一个音乐学院考生并不容易。现在她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取200万韩元放家里,一周就没了’。我一天的课时费(以1小时计)基本10万韩元,老师家在瑞草洞,结束后打车回来5万韩元,练习用钢琴伴奏费5万韩元,上课用钢琴伴奏费10万韩元。特别是高三时每天都要练伴奏,一天轻轻松松就花掉30万韩元。”
女儿苦于脱发,母亲着手研制天然洗发水
或许是父母离婚的压力加上升学压力,整个高中阶段她都为脱发和痘痘所困。原以为考上大学就会好,于是从传闻效果好的防脱洗发水到各种高档化妆品,几乎没有她没试过的。但进大学后,脱发和痘痘反而更严重了。
“开始脱发大概是初三末,因交通事故受伤的爸爸出院回家之后。原本头发多到两只手都抓不住,从那时起头发一把把地掉,浴室地板都变黑了。加上正是皮肤最敏感的年纪,痘痘也很厉害。从小学起父母海外出差回来就在免税店买各种名牌化妆品给我,我觉得好就往脸上抹,现在想来是化妆品的毒素上来把皮肤弄坏了。我迷名牌化妆品,直到上大学都还有自己的不成文规矩:卸妆油要植村秀,喷雾和彩妆要香奈儿,底妆要娇兰,基础护理要倩碧。”
母亲真正察觉女儿脱发严重是在她大一那年。学校有管弦乐演出,坐在中提琴席位上沉醉演奏的李代表头顶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母亲看到后受到极大冲击。恰好因不合兴趣而辞去房地产中介工作的母亲,便去社区中心找课听,又翻遍网络和书籍,全力投入制作防脱洗发水。
在祥明大学音乐学院学生会担任副学生会长时期,与主要高管层在集体旅行中合影。/照片提供=李道妍代表 “去头皮专科韩医院扎针、开药吃。也用过一瓶几十万韩元的专用防脱洗发水,全都白费。妈妈之所以卷起袖子要自己做防脱洗发水,就是因为市面上的产品完全治不好,她决心自己动手。她在文化中心学来的配方上加入各种据说对脱发好的药材,反复试验。”
枸杞、菖蒲、何首乌、6年根红参、甘草、当归、艾草、蒲公英、桑叶等25种据说对脱发有益的药材分别蒸制,以其萃取物为基底制成洗发水。那是2006年,“孔福淑女士牌”防脱洗发水诞生的时刻。当时市场上中国产韩方材料随处可见,因此她们对原材料格外讲究,甚至一一到百货店采购。
据说起初李代表对妈妈牌防脱洗发水连碰都不碰。
“容器用的是红色药瓶那种,土气不说,还有鱿鱼的腥味,颜色也浑浊,让人很排斥。给习惯了精致容器和高级香气的我用这个,当然不可能用。妈妈虽然把好东西全放进去了,但没有亲自确认功效,也不好强求。我的朋友来家里时,她夸一通材料再一人发一个,这就是产品宣传的全部。后来她连防脱洗发水加痘痘皮肤专用皂都亲手做了。”
满载母爱的天然洗发水诞生
她开始使用妈妈牌产品,契机是亲眼确认了朋友皮肤的变化。一位苦于油性皮炎的大学同学用了母亲做的皂一个月左右,皮肤干净得让人认不出来。虽然亲眼看到功效,但她不愿服软承认,于是背着母亲悄悄开始用洗发水和皂。
“用了各种进口品牌都不见好的皮肤竟然变干净了,连我自己都吃惊。相应地我完全不用原来的产品了,因为偶尔一用皮肤就回到原样。看到皮肤上的效果,我对防脱洗发水也有了信任,开始使用。像谎言一样,每次洗头掉的头发开始减少。头发有光泽,到晚上仍保持飘顺状态。一旦改用原来的洗发水,晚上又开始黏腻结块,于是像上瘾一样只用妈妈牌洗发水了。”
李道妍代表的母亲孔福淑女士亲手制作天然皂的情景。/照片提供=李道妍代表 虽然对产品力有信心,但那时还没想过要做成生意。音乐学院教授大多是女性,节日或教师节她常送礼,直到看到满意的教授们提出想购买,她才算了算成本。算完成本的李代表大吃一惊——产品卖得便宜到不可思议。
“我当时经营一个叫‘一朗的日常’的个人博客,发些美食店之类的内容,顺便把妈妈牌洗发水和皂放上去,只零星卖给熟人。起初在百货店买药材,后来常亲自到江原道产地等地采购,原料本身的成本不低。当时一瓶洗发水卖1万9000韩元,皂卖4000韩元和6000韩元,一算成本才发现是卖得越多亏得越多的价格。于是我开始把价格提到合理水平再卖。”
“皂家”诞生,踏上企业家之路
零散地卖了一阵后,2010年前后开了网店。当时交往的男友(现在的丈夫)辞掉工作,想通过网店卖天然化妆品原料,顺便也卖母亲做的产品,这成了契机。
然而主打产品天然化妆品原料卖不动,只有母亲做的皂和洗发水卖得火爆。商议之后决定以天然皂制造为中心经营网店,并以母亲孔福淑女士的名字登记为代表。网店的名字定为“皂家(皂的家)”。
“以皂家的名字经营网店,同时还在做我的博客,有人建议把两者统一起来。于是我把‘一朗的日常’改成‘皂家道妍的日常’,集中发布天然皂相关内容。”
事业有了架构后,李代表的苦恼也加深了。她原本走的是音乐家之路,却越来越关注天然皂。要更系统地开展事业,经营层必须持有芳香疗法或制皂资格证,可又不能让年迈的母亲去上培训班。
2014年向顾客展示皂家产品的展示会现场。/照片提供=皂家 “妈妈知识很多,但没有实际的资格证。要正经做生意就得有公信力的资格证,所以我去上培训班,一个一个把证考下来。芳香疗法、制皂、化妆品制造等各类资格证都考了,考得差不多之后在家附近开了一间小工坊。因为做博客,想学的人也多,在工坊还能做产品,我觉得是一举两得。”
工坊的课程只按天然化妆品的教学大纲运营。因为皂和洗发水普通人做起来讲究,而化妆品只要调配几种主要原料即可,她判断更便于开课。她在博客上开设“天然化妆品制作一日课”,宣传文案定为“名牌化妆品别在百货店买,自己做”“让你戒掉百货店一层的化妆品课”。
“那句文案对我意义很大。从小接触名牌化妆品,成年后几乎病态地住在百货店一层。我常常为自己不买化妆品也能过而吃惊。也很渴望把这种奇迹般的体验和大家分享。”
在李道妍代表经营的工坊里,修读专业课程的学员亲手制作天然产品。/照片提供=李道妍代表 课程最初推出的2012年前后,一日课如兴趣班般进行。渐渐口碑传开,2013年开设了专业班。专业班同样反响热烈,课程带来的收益也不小。
随着课程规模扩大、需要采购的材料增多,李代表开始赤裸裸地看清化妆品原料的流通过程。
“从中间批发商进货,采购成本相当高,而且经过多级流通渠道,材料管理也很松散。我在教天然化妆品制作,实际的材料却并不洁净。材料是那种状态,再怎么用天然做化妆品又有何用?我甚至涌上怀疑。于是我决心自己采购原材料、自己管理。”
天然化妆品的主要原料是花水、基底油、精油、保湿剂(甘油或透明质酸)、乳化剂等。
用时间创造奇迹的公司
决心在原料管理到位的工厂里做出真正的天然化妆品之后,李代表开始寻找OEM(代工生产)工厂。但这并不容易。一般是加入约2%的原液油来做面部护理油,而李代表要求100%原液油,多数工厂都说不划算而摆手拒绝。找了几个月合适的工厂,终于找到了合心意的一家,幸好就在离富川工坊很近的地方。
标榜“用时间创造奇迹的公司”的TWW代表性产品陈列在韩屋内。/照片提供=TWW 2015年9月,她把自己对天然化妆品的理念注入,创立了TWW,与天然皂制造公司皂家并行经营。TWW(Time Works Wonders)寓意“用时间创造奇迹的公司”。
“我想做的不是为了盈利而少放材料、少投入时间的公司,而是能实现‘时间酿成的奇迹’的产品。爽肤水、乳液、喷雾、面部护理油已经上市,不久还将推出防晒霜、身体霜等有质感的护肤产品。我的目标是成为不仅女性,连丈夫、孩子等全家人都能放心使用的天然化妆品品牌。”
皂家与TWW合计,去年营收4亿韩元。随着今年TWW产品线增加,总营收预计将增长约2倍。
2015年与母亲孔福淑女士一同赴美国西雅图旅行时的欢乐场景。/照片提供=李道妍代表 “周围也有人责怪说,扩建工厂做大批量生产营收就会增加,为什么走得这么慢。但我不想贪心,要慢慢走。慢慢走的同时,我想把我们的理念‘时间酿成的奇迹’与所有人分享。老顾客中也有人担心,我们既不做营销也不大批量生产,品牌会不会消失。他们拉着我的手叮嘱,绝对不能消失,要继续做好产品。每次看到这些人,我都下决心要守住自己的理念活下去。”
李代表计划明年把工坊和办公室搬到京畿道骊州。已经买下1300㎡(约400坪)的土地,想在那里盖房、种地生活。
她想以践行“用时间创造奇迹的公司”这一理念的方式,亲身实践乐活的生活。2~3层规模的住宅,一层兼作产品展厅与工坊,二层安排住家和办公室。
“标榜天然化妆品的公司很多,但真去看原材料,有些并非如此。我想从头到尾守住天然化妆品的理念,而这样的愿景似乎能在乐活的生活中实现。当然,也想在自然中生活,为将来出生的孩子的生活做准备。”(笑)
对创业的后辈,她建议务必记住创业“光与影并存”这一事实。
李代表说:“在工坊运营专业课程时见过很多创业的人,有人做得好,有人失败了”,“究其原因,把创业看成随时上班、轻松工作的人,十个里十个都失败了”。她叮嘱说:“创业是直到入睡前工作都不会结束,是通宵干活也拿不到一分钱的‘职场’,而抱着这种心理准备投身创业的人似乎很少”,“希望大家记住,不能只看创业成功后的果实,还必须拥抱过程中必须忍受的辛苦,才能成功。”






